爱的代价

硅胶跳蛋，让它在她的指尖上滚来滚去。

    她的表淡然而从容，像是一个工匠在开始工作之前审视自己的工具。

    “我发现一个规律，”有一天晚上做完之后，苏小禾趴在他的胸上，用一根手指在他肚子上画着圆圈——她的力道很轻，指尖在他皮肤上游走的路径缓慢而随意——语气像是在汇报一项经过多次验证的阶段研究结论，“用串珠预热十分钟，再用震动——高会比平时多两次。但如果先用跳蛋再换串珠，就没有那么明显的效果。”

    林远舟低看着她。

    她的下搁在他的胸骨上，从他的角度俯视下去，能看到她的整个脸庞——她仰着脸看他的时候，鼻梁上的眼镜片反着台灯的光。

    在那两片反光后面，她的眼神是一种认真的、研究式的光芒——就是她每个月做财务报表时的同一种光芒，和她分析哪只票值得买时的同一种光芒。

    “你怎么看？”她问。

    “可以做一个表格记录一下。”他说。

    “我正有此意。”

    她从床柜上拿过那个硬壳笔记本——那只封面上画着卡通小猫的笔记本，已经比当初新买的时候厚了一大圈，内页被各种记录撑得略微鼓胀——翻到最新的一页空白页，拿起笔，在床上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一只手臂撑在他的胸作为支撑——然后在本子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当天的期：二〇〇二年七月十三，换行，然后用她那一丝不苟的小楷写下了一行字：

    “串珠→震动，效果优于跳蛋→串珠。容后再验。”

    写完之后她看了两遍，把笔帽盖上，合上本子，放回床柜。

    变化不仅仅是生理上的。

    二〇〇二年的苏小禾，整个的状态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最先注意到的是她办公室的同事。

    生产管理部的王姐——一个四十出的上海本地，做了大半辈子的生产计划，阅历丰富，眼睛毒辣——有一天的中午在食堂里端着餐盘，端详了苏小禾好一阵子。

    她的目光从苏小禾的脸看到脖子，又从脖子看到肩膀，最后放下筷子，用一种严肃的、不容反驳的语气问：“小苏，你最近是不是用了什么新的护肤品？”

    苏小禾正在吃一块红烧——食堂的红烧烧得不错，肥瘦相间，酱色浓郁——筷子夹着一块停在半空中，闻言愣了一下：“没有啊。”

    “那你脸色怎么这么好？”王姐凑近了看——她眯起了眼睛，目光在苏小禾的脸颊上游移，像是在审视一件她无法用已有的经验来解释的事物，“不对，不光是脸色好——你整个都在发光。”

    苏小禾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夹了一块米饭放进嘴里。

    但王姐说的是对的。

    她确实在发光。

    苏小禾的皮肤比以前更加白透亮——不是那种化妆品的遮盖效果，是从皮肤底层透出来的那种自然的、健康的光泽——面颊上总是带着一层自然的红润，像是刚刚做完运动，或者刚刚被说了一句让她心里高兴的话。

    她的发也比以前更有光泽了——乌黑顺滑地披在肩上，发尾再也不像以前那样燥分叉，而是柔顺地贴着后背，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的嘴唇常年保持着一种润润的淡色——不需要涂任何唇膏或红，已经被身体内部充足的气血和水分滋养得饱满而红润。

    但更大的变化是她给的感觉。

    以前她活泼开朗，像一只永远停不下来的麻雀——叽叽喳喳的，在走廊上走路的时候步子又轻又快——但那些活泼中总带着几分小孩子的稚气。

    现在她依然笑，但她的笑容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那种笑容里少了以前那种急切地和世界流的渴望，多了一种从心底里沉淀下来的从容和笃定。

    她走路的步伐也比以前慢了半拍——每一步都不急不缓，像是踩在属于自己的领地上。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之前从来没有过的光芒——那光芒不是从外面被什么事物激发出来的，而是从她身体最处慢慢长出来的——像是被充分过、被度满足过的身体，在不断地释放着一种藏也藏不住、装也装不出来的信号。

    车间里有几个年轻的男作工私下里议论过她。

    有说“苏小姐怎么越来越好看了”，有说“她好像会发光”，还有说了句不太合适的话——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一个年长的工一掌拍在后脑勺上骂了回去。

    那些话林远舟都没有亲耳听到——老周在休息室里端着一个保温杯喝茶的时候，用一种介于调侃和善意的提醒之间的语气转述了这些讨论，并且声明内容已经经过了多道过滤和删减，只剩下了最无害的部分。

    “小苏最近是不是在吃什么补品？”老周问得倒是很正经。

    他老婆在药房上班，对保健品和营养品有一种职业的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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