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代价

    当天晚上，她买了一瓶黄酒——那种最普通的绍兴黄酒，琥珀色的体装在透明的玻璃瓶里——做了四个菜。

    红烧、清蒸鲈鱼、蒜蓉空心菜、番茄蛋汤。

    每一样都是她认真做的——火候恰到好处，调味准，装盘也比平时讲究。

    她把那瓶黄酒打开，给两个都倒了一小杯——琥珀色的体在白色的陶瓷杯里微微晃动着，散发出温润的、带着粮食发酵气息的醇香。

    她把两张工资条并排摆在餐桌上，用手抚平了边角的卷曲。

    一张是他的，蓝色的表格纸，上面打印着他的姓名、部门、职级和那个新的工资数字；一张是她自己的——她上个月也刚刚转正，工资涨到了一千四。

    她就着那两张工资条端起了酒杯。她的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因为黄酒的热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林远舟，”她端着那杯酒，目光越过杯沿落在他脸上，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们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他点了点——动作很轻，但很肯定——碰了一下她的杯子。

    白瓷杯相碰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了一瞬，然后消散在冬夜晚的空气中。

    琥珀色的体在杯子里晃了一下，泛起一圈细小的涟漪，然后慢慢地平静下来。

    窗外枇杷树的枝条在冬夜的寒风中轻轻地抖动着——那些光秃秃的、细长的枝丫在路灯的光线下投出灰白色的、疏疏落落的影子。

    它叶子落尽了，看起来瘦削而沉默，但它知道自己不会永远这样。

    在那些灰褐色的树皮下，在那些看似枯的枝条处，汁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流动着，为即将到来的春天做着准备。

    枇杷树知道春天快来了。

    他们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