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兄妹

  她离他只有几步。

    身后的却拔出了刀。

    边月从地面一闪而过的寒光里看见了。

    她没有回，脚步猛地往侧面一错，想把对方带离边戎的正面。

    可男已经抓住她外套后领，刀尖从肩侧下来。

    一道更重的力量将她整个扯了出去。

    边月撞进边戎怀里。

    他用身体挡住她，反手扣住袭击者手腕。刀锋在黑暗里划开一道短促冷光，刺进边戎肩背时，声音闷得几乎听不见。

    边戎动作没有停。

    他卸掉对方手里的刀，将压跪在地，膝盖抵住脊背。直到远处传来赶来的脚步声，他才松开一点，抬手撑住货架。

    边月最初甚至没有看见血。

    黑色夹克将一切颜色吞得净，只有一滴温热体落到她手背。她低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霎时退尽。

    “边戎。”

    男仍在代来看住出，声音听不出异样。

    边月一把扯开他的夹克。刀靠近肩胛，血正迅速浸透里面的毛衣。她脱下自己的围巾压上去，手指很稳，呼吸却越来越。

    “医护箱。”她朝赶来的队员伸手，“别动刀，先压住。叫救护车。”

    边戎垂眼看她：“卡收好。”

    “你闭嘴。”

    “边月——”

    “我让你闭嘴！”

    她凶得眼睛发红，压住伤的手却开始细微发抖。边戎想抬手碰她，被她一把拍开。

    “谁让你挡的？你不是答应听我的？”

    “你没说可以挨刀。”

    “所以你就替我挨？”

    边戎脸色已经发白，竟还看着她说：“不然呢？”

    这三个字像从六年前某个最柔软的地方生生剜了进去。

    边月眼前忽然闪过父亲被带走那晚的红灯，闪过机场里始终不回的背影，也闪过这六年所有没有拨出去的电话。

    她死死压着伤，眼泪终于砸下来。

    “哥……”

    那声称呼短得几乎碎。

    没有勾引，没有讥诮，也没有故意拖长的尾音。她只是怕，怕这一次握在掌下的也会像父亲一样，来不及等她问清楚便彻底消失。

    边戎的眼神变了。

    他用没有受伤的手臂把她圈近，掌心落在她发顶，停了一会儿才轻轻揉了一下。

    “我在。”

    边月把脸埋进他胸前，只允许自己靠了两秒，便重新抬催医护。

    救护车到时，唐卫国已经不见了，袭击者被带上另一辆车。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回仓库，只攥着那张卡坐进救护车。

    车门合上，边戎靠在担架一侧，肩背缠了厚厚的止血绷带。有声

    边月坐在旁边，一只手始终搭在他腕上，像在确认脉搏。边戎将自己的外套往她腿边推，她看见后气得想笑。

    “你都这样了，还管我冷不冷？”

    “习惯。”

    “那就改。”

    边戎望着她哭红的眼睛，低声问：“怎么改？”

    边月的指尖在他脉搏上停了一下。

    “先活着。”她说，“别的等我慢慢教。”

    边戎没有拿受伤当作靠近她的理由。反而是车身颠过桥面接缝时，边月主动挪近一些，让他没有受伤的手臂贴着自己。

    “困就睡。”他说。

    “我不困。”

    “一直看我做什么？”

    “怕你趁我闭眼，又替我决定一件大事。”

    边戎安静了片刻：“这次不会。”

    边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低，用指腹擦掉他眉骨旁沾到的一点血。动作很轻，话却仍不好听：“你最好记住。再有下一次，我不打脸了。”

    “打哪里？”

    她的目光沿着病号毯下的身体扫了一遍，终于有了一点仓库之后的笑意：“看我心。”

    救护车经过江桥，灯光从车窗一格格掠过去。边戎没有再说话，只翻过手掌，将她冰凉的手指握住。

    这一次，边月没有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