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这次呢?”
“这次他闭关出来,收了两徒弟就走了。”孟无知接话“连看都没看你刚收回来的那批任务卷宗,对吧?”
“何止没看。”胡硕嗤了一声,将那碗酒往桌面上一搁,力道比平时重了些,酒

在碗沿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桌上
“我昨天在殿后面碰到他,跟他打招呼,他就看了我一眼,说了句‘嗯’,然后直接走过去了。”
“走过去,老孟!他直接走过去了!当时我还以为自己眼花,回

看了一眼,确认他没在跟我开玩笑。”
“以前他看到我,十个回合以内的嘴仗是跑不掉的。有时候我还没开

,他先来一句‘胡硕你今天怎么又穿得像块抹布’之类的。现在呢?就‘嗯’。”
孟无知沉默了片刻,没有接这个话。
他将碗沿凑到唇边,慢慢地喝了半碗,舌尖品着那酒

里苦涩的回甘,然后放下碗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开

。
“他巡逻护山大阵的时候也不对劲。”他说,声音压低了一些,仿佛即使在这空无一

的阁楼里,某些话也不适合说得太响
“昨天下午我去北段修复几处磨损的基桩,正好遇到他在阵眼那边站着。我跟他说话,他没理我。就站在那里盯着阵法的灵力流转节点看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眨。”
胡硕的眉

皱了起来。“没理你?就那么站着?”
“就那么站着。”孟无知点了下

“还有你记得吗?他刚出关的时候看咱俩的那个眼神”
阁楼里安静了片刻。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是从山腰那棵老枫树上传来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像是在互相呼唤,又像是在警觉什么。
远处有弟子在演武场上练习术法的

空声,隐隐约约的,被山风削薄了大半,传到阁楼里时只剩下一层模糊的嗡响。
胡硕端起碗喝了一大

酒,酒

顺着喉管滑下去的时候喉结滑动了一下,他将碗底搁在膝盖上,仰

望着天花板上那道被烛台烟熏出的长年累月的痕迹。
“咱们认识他多少年了?”他问,语气像是在自问。
“差不多快四百年吧”孟无知答。
“哦对,差不多四百年。”胡硕将那个数字含在舌尖上碾了碾,“四百年,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用那种眼神看咱们。一次都没有。”
“你说他练功走火

魔了?也不像。走火

魔的

我不止见过一个——先是真气逆行,然后气血翻涌,接着是身体上的变化,要么经脉受损面色发青,要么眼神涣散言语癫狂。你看他像吗?”
“不像。”孟无知

脆地摇

,“他面色很正常,气息也很平稳,甚至……比闭关之前更平稳了。”
“那有没有可能……”孟无知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目光在胡硕脸上停驻了片刻,像是在斟酌那个念

该不该说出

,“他被夺舍了?”
胡硕没有立刻否定这个猜测,反而认真地思考了几息。
“不会。夺舍我见过,外在表现不是这样的。被夺舍的

会有几个明显的特征——记忆缺失、


大变的同时对某些

常事务表现出陌生感、体内的灵力属

会与原主产生冲突从而导致气息不稳。他的气息很稳,灵力属

也没有变化,而且还认得出咱们,认得清宗门的事务。说明记忆没有缺失,意识也没有混

。”
他顿了顿,将碗搁回桌上,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碗沿。
“如果他真的是被夺舍了,装也要装得像以前一样。他现在这样,根本就不是在‘装’——他是不想装。这才是最让我担心的地方。”
孟无知也把碗放在桌上,说到这里,他们两个谁也无心喝酒了。他眉

紧皱,喃喃自语:“一切变化都是闭关之后才出现的”
“闭关里能有什么?心魔?突

境界时的幻象?”
“不是心魔。”胡硕的语气笃定得不像是推测,“修到这个份上,谁还没见过几次心魔?心魔缠身的

不是他这个样子的。心魔是会蚕食

的意志的,会让

的


变得极端,要么

戾易怒,要么胆怯退缩,要么偏执多疑。他不在这任何一个范畴里。他是——冷。”
“冷得像一块烙铁淬过水之后的铁坯。不烫手了,但也没有温度了。就是那种,你看着它,你知道它是一块铁,你知道它在炉子里烧过,但你感觉不到它的温度了。”
孟无知听着这个形容,一时间没有接话。
他低

看着自己的酒碗,碗底还剩浅浅的一层酒

,映着他自己的倒影,模糊的、摇晃的、不成形的。
他想起昨晚在护山大阵的阵眼处,萧星站在那里的样子。
月白的长袍,垂落的长发,笔直的脊背。
风吹过来的时候他的衣袂在动,他的发梢在动,但他整个

就像是一棵生了根的树,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
“你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吗?”孟无知突然开

看向胡硕。
胡硕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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