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方若琳的律师发来的消息——那个律师还不知道她已经死了,还在跟进那份

权转让协议的诉讼策略。
消息内容是一份更新后的起诉状初稿,末尾附了一句\"若琳姐最近怎么没回邮件?麻烦戴总提醒她一下\"。
戴秋文看着那条消息,拇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三个字:\"她走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双手

叉撑着下

,看着窗外城市的夜雨在玻璃上画出一道道不断流淌的、像是某种持续在重写的文字的水痕。
他想到吴媚今晚坐在面馆里说的那些话——\"他每天早上醒来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那些事\"\"何家彻底垮了他这辈子就真的完了\"\"给他一个位置让他觉得自己还有用\"。
那些话里有多少是真实的,有多少是她出于习惯

的保护欲而编织的谎言,他暂时分不清。
但他分得清一件事——她今晚在雨里走远的时候,那个扶着小腹的背影,和她当年在公园门

蹲下来朝他伸出手时,用的是同一个姿势。
那种微妙的、柔软的、带着某种与生俱来的庇护意味的弧度,在他认识她的十九年里从未变过。
他打开电脑上的那个加密文档,新建了一个笔记。他在里面写了三行字。
第一行:\"何氏集团

产清算——核心资产拍卖时间表待确认。\"
第二行:\"启元智能科技能否吸收何氏残余资源——需评估。\"
第三行:\"她说:何业飞被困在噩梦里了。\"
他看着第三行字看了很久,光标在句末一闪一闪地跳动。然后他在第三行字下面加了一行——\"他怕。我怕他好起来吗?\"
窗外,夜雨还在下。
海城在这片雨幕中安静地呼吸着,远处的海面看不到,但能隔着雨声隐约听到港

货

低沉绵长的汽笛声,像是有

在非常遥远的地方吹着一只永远不会停下来的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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