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变了。
那种冷峻的、克制的、把自己绷得像一根弦的表

在一瞬间全部碎掉,碎成了无数个亮晶晶的碎片,每一片都在笑。
她的眼睛亮了,嘴角翘起来了,眼角的细纹全挤出来了,整张脸从冷峻的“我在等一个答案”变成了灿烂的“我等到了我最想要的答案”。
她从床前跨了三大步,光脚踩在木地板上啪啪作响,整个

像一颗被弹

出去的小炮弹一样撞进秋文怀里。
她扑上来的力度把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脚跟磕在门框上,闷闷地响了一声。
然后她捧住他的脸,不是捧,是抓——十指张开,手指陷进他脸颊两侧的皮肤里,把他整张脸固定住,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今晚在厨房里那个归家式的温柔

吻不同,和早上在门

那个宣言式的舌吻也不同。
这个吻是疯狂的、狂喜的、完全不顾任何接吻技巧的。
她的嘴唇撞上他的嘴唇,牙齿在他下唇上磕了一下,然后她的舌

直接探进他

腔里,不是温柔的推,是迫不及待的冲——舌尖在他

腔里以完全不规则的轨迹横冲直撞,舔过他的牙齿内侧、上颚、舌底、

腔内壁的每一个角落。
她一边吻一边发出了一个介于笑声和呜咽之间的声音,那个声音被堵在两个

的嘴唇之间,闷闷的,像是被

捂住了嘴的笑。
她把嘴唇从他嘴上移开,但手还捧着他的脸。
她的眼眶红了,那层之前在昏暗光线下蓄着的薄泪终于没有忍住,顺着眼角滑了一滴下来,被她自己用手指快速擦掉了。
她踮着脚尖,额

抵着他的额

,鼻尖碰着他的鼻尖,说话的时候嘴唇蹭着他的嘴唇,声音在笑和哭之间不停地跳频。
“你选了二。你居然真的选了二。你知道我多怕你选一吗——我都做好准备了,你要是选一,我就说‘好的,那我去睡觉了’,然后我回房间把门关上,自己哭一晚上——你知不知道?”
她说完,又在他嘴唇上啄了三下,每一下都带着一声极轻极快的“啵”,像是要用嘴唇确认这个答案是真实存在的。
然后她退开半步,双手从他脸上滑到他肩膀上,抓着肩膀把他转过去,自己从他和门框之间挤出来,走到床

柜旁边,弯下腰,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把剪刀。
那种老式的黑色铁质剪刀,手柄上包着红色塑料皮,是她平时用来拆快递的。
她把剪刀拿在手里,走到床边,然后做了一件让秋文没预料到的事——她脱掉拖鞋,膝盖跪在床垫边缘,伸手去够床

正上方墙上挂着的那幅婚纱照。
床垫在她膝盖下陷进去一个柔软的凹坑,缎面睡袍的下摆蹭过床单,往大腿根部滑了几厘米,露出大腿后侧紧实的肌

线条。
她踮起膝盖,身体往墙上探,缎面睡袍在她后背绷紧了,勾勒出肩胛骨和脊椎的

廓。
她取下那幅婚纱照,小心地拎着相框边缘,不让玻璃面碰到墙上。
然后她拿着相框从床上下来,把相框平放在地板上,拿起剪刀,顺着相框背面的封条划开,把里面的照片取了出来。
“等一下,”秋文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手掌悬在照片上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没有必要吧?”
吴媚停下手里的动作,抬

看着他。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狂吻之后的

红,眼眶还红着,但她的表

在听到他这句话之后从狂喜变成了一种不太高兴的认真。
她皱着眉

,嘴唇嘟了一下——这个表

和她三十多岁


的脸完全不搭,像一个赌气的小

孩。
“你想在你爸面前和我上床吗?”她直接反问,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委婉,直白到秋文的表

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上床”这个词被她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来,像是“你想在你爸面前和我吃饭吗”一样自然。
但秋文不觉得自然。
他的耳根在零点几秒之内烧成了一片

红,嘴唇张了张,又合上,喉结滚动了一次。
他不好意思了。
不是因为“上床”这个词本身——昨晚她已经在他耳边说过更露骨的话了——而是因为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手里拿着他父亲的照片。
这两个事物被放在同一句话里,产生了一种让他脑子短路的错位感。
他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片刻——那张年轻男

憨厚的笑脸,和此刻吴媚手里那把红色塑料手柄的剪刀,构成了一幅让他胸

微微发紧的画面。
吴媚白了他一眼。
那个白眼翻得极其熟练,眼珠往上转的时候露出一点点眼白,睫毛在空气中扇了一下。
她收回视线,把那张婚纱照从相框里完全抽出来,放在地板上,然后用剪刀的刀刃对着照片的正中央——在她自己和老戴之间的那条缝隙上——剪了下去。
剪刀刃在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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