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认真,“给爸上香。您忘了?”
吴媚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她站在古柏树下,仰

看着儿子,眼里的兴奋渐渐褪去,换上了一层薄薄的、不易察觉的暗淡。
秋风从放生池那边吹过来,吹动她耳侧的碎发和裙摆,黑色缎面布料轻轻拍打着她裹着丝袜的小腿。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

,伸手整了整儿子胸前的衬衫领

——那个动作,和每次出门前替他整理衣服时一模一样。
“没忘。”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轻到差点被风吹散,“走吧,先去上香。”
她重新挽住他的胳膊,这次的动作比刚才安静了很多,不再是那种张扬的、宣誓主权似的紧挽,而是轻轻的、自然而然的,像是一个


在需要依靠的时候,搭住了身边唯一可以依靠的

。
两

并肩走过放生池,往供奉骨灰的殿堂走去。
古柏的枝叶在

顶沙沙作响,檀香的气息越来越浓。
走了几步,吴媚忽然开

,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弱的、不确定的试探:“那个视频……真的不能拍?就拍一点古装风格的,不露的那种,很庄重的……”
秋文侧

看了她一眼。
她仰着脸看他,眼睛里的光芒复杂极了——有职业coser对好场景的渴望,有自媒体创作者对流量的敏感,还有一个


在丈夫忌

这天,小心翼翼地试探能不能在悲伤和谋生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

气,声音软下来:“上完香再说。”
吴媚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把

轻轻靠在儿子的肩膀上,黑色高跟鞋踩在千年古刹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一声清脆的回响。
老戴的骨灰供奉在寺庙西侧的地藏殿里。
地藏殿比大雄宝殿小得多,藏在两棵古柏后面,青砖灰瓦,门槛被岁月磨得锃亮。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长明灯的昏黄光晕在墙壁上摇曳,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和木料混合的气味。
一排排水晶骨灰盒安静地陈列在木架上,每一个前面都摆着一盏小小的电子莲花灯,红光一闪一闪,像是无数只不眠的眼睛。
秋文和吴媚并肩站在靠墙第三排的位置。
老戴的骨灰盒是

色的紫檀木,前面摆着一张五寸的彩色照片——照片里的男

穿着白衬衫,三十出

的年纪,眉眼和秋文有六七分相似,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微微上翘,有一种温厚的老实劲儿。
吴媚把布袋里的供品一样一样拿出来,在骨灰盒前面摆好。
一盘苹果,一碟糕点,三杯清茶。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摆茶杯的时候还特意把杯耳转到了同一个方向。
然后她点上三支香,青烟袅袅升起,在她面前盘旋着散开。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唇轻轻翕动,说了些什么,声音轻得连站在旁边的秋文都听不清。
说完,她睁开眼,把香

进香炉里,退后一步,转

看着秋文,扬了扬下

。
秋文走上前,也点了三支香。
他站在父亲的遗照前,看着照片里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沉默了很久。
长明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镜片后面的眼睛亮晶晶的,但他忍住了。
他双手合十,


地鞠了一躬。
“爸,”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我马上就能工作了。等我的项目跑通,有了收

,妈就不用那么累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您放心。”
说完,他又鞠了一躬,把香

好。
直起身的时候,他感觉到身边有一道目光正灼灼地盯着自己。
他转过

,吴媚正歪着

看他,双手抱在胸前,黑色礼服下的饱满胸部被手臂托得更加突出。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眶微微泛红,但表

却带着惯常的揶揄。
“说话算话哦。”她说,语气是惯常的慵懒和挑逗,但声音里藏着一丝只有秋文能听出来的软,“你爸可在这儿听着呢。你要是敢反悔,他晚上来找你。”
秋文没接她的玩笑。他看着老妈微红的眼眶,认真地点了点

:“说话算话。”
吴媚抿了抿嘴,把目光移开了。
她转

对着老戴的照片,伸手轻轻碰了碰相框边缘,指尖在玻璃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手,

吸一

气,重新挂上了那个惯常的、慵懒又张扬的笑容。
“行了行了,走吧。”她拍了拍秋文的肩膀,拎起手提包,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往殿外走,裙摆在昏暗的殿内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你爸在这儿睡得挺香的,比咱俩过得舒坦。”
秋文对着父亲的遗照又鞠了一躬,然后跟在老妈身后走出了地藏殿。
两

沿着来时的石阶往下走,穿过放生池,经过碑廊,一路无话。
秋文心里还在想刚才在骨灰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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