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住一个屋檐下

他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他只知道一件事——他妈已经完全恢复了。不但恢复了，还开启了某种他完全无法预测也无法防御的新模式。

    晚上，秋文在自己房间里对着电脑发呆。

    屏幕上是显卡供货商的邮件——他好不容易联系到的一个渠道，说是下周可能有一批4090到货，价格可能会降到两万八左右。

    这本来是他这几天最关心的事，但现在他看着这封邮件，脑子里一个字都读不进去。

    有在敲门。

    不是那种正式的叩叩叩三下，而是轻轻的、懒洋洋的一声“笃”，然后门就被推开了。

    吴媚端着一杯热牛走进来，身上已经换了一套睡衣——黑色的真丝吊带睡裙，吊带细得像两根面条，领是一个v的设计，几乎要开到胸正中间的位置，露出两团被黑色真丝软软裹住的雪白和一道邃的沟。

    睡裙的长度刚过大腿中段，裙摆下面是一双光滑修长的腿，没有穿丝袜，白皙的皮肤在暖色台灯下泛着油般的光泽。

    她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脸上已经卸了妆，但素颜的皮肤依然白皙细腻，嘴唇是自然的色，比化了妆时少了几分艳光，多了几分柔软。

    “牛喝了，助眠的。”她把杯子放在他的书桌上，然后没有离开，而是在他的床边坐了下来。

    不是那种坐在床沿随时准备走的姿势——她直接盘腿坐到了床中央，拉过他的被子盖在自己腿上，然后靠着床，拿起手机开始刷。

    秋文端着牛，侧坐在转椅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喝了一牛，又喝了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偶尔鼠标滚的滑动声和手机屏幕的点击声。

    “今天帮你问了一个做硬件的朋友，”吴媚看着手机，也不抬，“他说现在显卡确实涨得厉害，但如果走批量的企业采购渠道，价格会低很多。他那边有个做数据中心的客户，一次拿几十张卡，单张4090能拿到两万三。要不要帮你联系一下？”

    秋文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他妈还真的在帮他心显卡的事。

    那天晚上她说“钱的事我来想办法”的时候，他以为只是一种安慰的表态，没想到她还专门去问了。

    “渠道靠谱吗？”他放下杯子，身体不自觉地转向床边。

    “我姐妹的表哥，做企业it采购的，在中关村混了十几年了。他说可以帮忙搭个线，到时候你用他客户的采购指标拿货，按内部价结算。”吴媚放下手机，抬起眼看着儿子，那双眼睛在台灯下亮亮的，“不过这周他出差，下周才回来，到时候一起吃个饭聊聊？”

    秋文点了点，心里涌起一说不清的绪。

    这个——这个坐在他床上穿着黑色吊带睡裙的——不仅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调戏他、逗弄他、让他面红耳赤，同时也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帮他、支持他、为他铺路。

    这两个角色之间没有任何衔接的痕迹，却在她身上切换得天衣无缝。

    “谢谢妈。”他说。这次他没有把这两个字咽回去。

    吴媚弯起眼睛笑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身边的床垫，示意他过来。

    那表和手势简单而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暧昧——就像小时候他做噩梦睡不着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拍拍身边的床，让他躺过来。

    秋文犹豫了两秒。然后他从转椅上站起来，走到床边，躺在了她旁边。

    床不大，一米五的双床，两个躺在一起，身体不可避免地会碰到。

    吴媚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两身上，然后继续看手机。

    秋文躺在她左边，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玫瑰香混着护肤品淡淡的清香，能感觉到她身体传来的温度。

    她的手臂贴着他的手臂，光滑而微凉。

    她盘腿坐着的姿势让睡裙往上缩了一截，露出大半截大腿，在被子下面蹭着他的腿侧。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大概是牛里的温热让他放松了下来，大概是这几天紧绷的神经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软着陆的地方，大概是她的体温和气味太过熟悉，熟悉到他的身体在理智做出判断之前就已经自动切换到了睡眠模式。

    他只记得迷迷糊糊中，感觉到她的手放下了手机，然后她的身体往下滑了滑，和他一样躺了下来。

    她的靠在枕的另一边，长发散在枕面上，有几缕落在了他的手指旁边。

    然后她关了灯。

    黑暗里，他感觉到她的身体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她睡裙下光滑的小腿无意中蹭过他的脚踝，然后停在那里，没有再移开。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身体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躺了很久。

    不是失眠，是舍不得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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