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住一个屋檐下

眼睛亮了一下：“你还懂这个？”

    “视觉审美是ai研究员的基本素养。”秋文面不改色地说，“构图、色彩、材质对比——本质上都是数学。不过您不需要懂，您只需要好看就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那个‘等待归’的表再来一次——刚才那张焦距没对准，有点虚了。”

    “技术失误。”吴媚学着他的语气说了一句，然后故意把那个表又做了一遍，这次比刚才更夸张——眼睛微微眯起，嘴唇半张，手指轻轻搭在锁骨上，活像一幅民国月份牌广告画上的美。

    她把姿态放得更开了一些，享受着儿子镜下那种被认真对待的感觉。

    那种感觉跟摄影棚里的商业拍摄完全不同——在摄影棚里，摄影师关注的是画面能不能让客户满意；而秋文关注的是每一个细节本身，是她身体的每一道曲线在光影中的变化。

    这种关注不带任何功利，纯粹得像是艺术家在看自己的模特。

    秋文连续按了十几下快门，每一帧都准地捕捉到了旗袍在不同角度下的光泽变化和黑丝大腿在夕阳中泛出的细腻哑光。

    他蹲着拍、站着拍、侧着拍、从低角度往上仰拍——他的身体在客厅里不断变换位置，但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取景器。

    这个过程中，他的表始终保持着一种专注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吴媚有些恼火。

    她把披肩裹紧，旗袍下两条裹着黑丝的长腿叠着换了个姿势，看着儿子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觉得这小子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

    她在家穿着旗袍黑丝给他拍了快二十分钟了，他居然还能保持这副做实验的表，连一句“妈你今天特别好看”都不舍得说。

    她低看了看自己的身材——墨绿色旗袍紧紧包裹着饱满的豪和浑圆的翘，侧开衩里黑丝大腿在夕阳下泛着光，她三十七岁了，还能保持这样的曲线，不是应该被好好夸一夸吗？

    “你能不能带点感？”她忽然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不满，把正在调焦距的秋文吓了一跳。

    她伸手啪地拍了一下沙发扶手，旗袍领的盘扣因为这个动作被撑得更紧了一些，胸前的布料绷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好好欣赏你妈的美，不要只想着收集数据做你那个恶心的ai小游戏。你知不知道上次你在我睡觉的时候拿手机扫我的脸，我还以为你在拍我丑照，结果你是在搞什么三维面部特征点提取？你有那个时间给你妈扫脸，你就没那个时间好好看看你妈长什么样？”

    秋文手里的相机差点滑落。

    他稳住相机，手指在镜筒上僵硬地停了两秒，然后缓慢地把相机放低，露出半张表复杂的脸。

    尴尬、心虚、意外、还有几分被当众揭穿的窘迫，全部在那双镜片后面的眼睛里织在一起。

    他张了张嘴，声音比平时低了半拍，底气明显不足：“妈……你都知道了吗？”

    “早就知道了。”吴媚靠在沙发扶手上，双手抱胸，黑丝美腿换了个方向叠，脚尖的高跟鞋在空中轻轻晃着。

    她看着儿子那副被抓包的窘态，心里既好笑又得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暖意。

    她早就发现这小子的秘密了——不是因为他藏得不够好，而是因为他妈太了解他了。

    从小到大，这小子每次偷偷摸摸一件事的时候，都会有一个标志的习惯动作：说话的时候推眼镜的频率会比平时高三倍。

    最近几个月，他在家的时候推眼镜的频率简直高到离谱，“你那点小聪明能瞒得过我？我是你妈，你从小到大藏零食、藏考卷、藏手机，哪次瞒得过我？你以为把文件夹名字改成什么‘project meiying’，我就看不懂了？你妈是护士，不是文盲。meiying——媚影。你拿你妈的网名给你的ai项目命名，你也不怕被我知道。”

    秋文把相机放回茶几上，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摘下了眼镜，揉了揉鼻梁。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他的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更年轻、更没有防备，眼角微微下垂，带着几分少年特有的稚气。

    当他重新戴上眼镜时，表已经从刚才的窘迫变成了一种释然——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就没必要再瞒了。

    “不是恶心的ai小游戏。”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但语气异常认真，“是一个高度物数字建模项目。用您的图像数据训练一个生成对抗网络，可以生成——”他顿了顿，把后面那句“可以生成不受年龄和衰减周期影响的永久虚拟形象”吞了回去，换了一个更通俗易懂的说法，“可以生成很真的数字物图像。不是简单的滤镜或者美颜，是真正的物建模，从骨骼到肌到皮肤纹理，全部用算法重建。将来您的coser事业不受年龄限制，数字形象可以一直迭代更新。”

    “你做这个项目是为了我？”吴媚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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