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还没死

    “屠小姐，我带先生去洗澡吧。”

    卢阿姨放下了携身的大包小包，转身关上了户大门。

    刚到家也没得个歇，紧忙掀起袖子就要将徐正清推去卫生间。

    可推到一半，她突然犯了难。

    回身向屠宁问道：

    “屠小姐，先生脸上的妆要怎么擦呀？”

    “我来吧。”

    屠宁换上了拖鞋，随即将长发挽于首后：

    “等我帮他卸了妆，你再给他洗澡吧。”

    卫生间的灯提供了基础照明所需光源。

    而镜灯的光圈才能照清脸。

    卓越的骨相硬撑着他消瘦的脸，才得以保全了这副绝色容颜。

    能维持他面貌的体面，屠宁占了大半的功劳。

    不仅为他化妆遮盖浓重的面部瑕疵，还用强力胶封住了他的，让他在面向众时不会任唾肆溢。

    抿闭薄唇间渗出一隙血色，强力胶粘合的双唇被挣脱了表皮。

    屠宁用温水沾湿了棉签，一点一点化开嘴缝间的粘黏。

    “你给我写的诗集获得了很厉害的奖项，所以辛苦你亲自到处宣传。”

    能化开的胶痕化开了，不能化开的只能撕他的嘴皮，再用棉签拭去猩红。

    言说至此，屠宁抬首与他虚散的目光相接：

    “正清，你不会怪我吧？你不会怪我，把你悄悄写给我的诗公诸于世吧？”

    散开的目光凝汇成聚。

    他的视线是他意识唯一的导体。

    柔软的微波朝她涌来。

    其中哪里寻得出一分一毫责怪？

    疲惫点缀在字节里，她的声音很是无力：

    “我实在没有办法了。为了给你治病，家里花了很多钱。你也看到了，我们从大平层搬到了现在的三室两厅，就连你送我的那套我们曾经憧憬着住的别墅，也被我贱卖了。”

    她扳开了他的腔。

    血色染在他的齿缝间，唾一脑淌了出来。

    她无心顾及沾湿在他西装领的血丝，只探双指，稍显鲁莽地掏出了塞在他腔中用于吸收唾的两团棉花。

    她能读懂他眼中倾泻而出的歉疚，只是她选择视而不见：

    “正清，你的病是个无底，我实在没有办法了。还好我在你的电脑里发现了这篇诗集，才以你如今这副模样为噱，搏得了翻身的机会。所以、”

    一切镇静休止。

    她露出了遮掩不去的急迫：

    “所以你还有其他从未发布的作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