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霜

 他一把拨开挡在前面的同僚，几步跨到陆瑾溪身侧，宽厚的背脊如同一堵墙，将她挡在身后。

    “师侄。”他没有回，声音却放得平稳，“别拦我。这事总要有去打阵。”

    陆瑾溪的指尖微微一动，抬起，又缓缓垂落。她知道，这个打阵的不能是她，清虚门现在是不能让第二个掌门出事的。

    他说完，不等任何回应，抬起蒲扇般的手掌，对着护山大阵那道半透明的光幕猛然一划。

    “嗤。”

    光幕裂开一道仅容一侧身通过的细缝。鲁长老吸一气，将浑厚灵力毫无保留地覆盖右臂。

    他探手，穿阵而出。

    雾气立刻感应到了异物的存在，如饿狼嗅到血腥，疯狂向那条露在阵外的手臂涌来、缠绕、攀附。

    鲁长老冷哼一声，手臂一震，灵光大盛，将攀附上来的雾气生生震散！

    雾气不甘，再次聚拢，再次震散；聚拢，震散。

    他没有后退，反而将那道裂缝往两侧狠狠一扯——

    整个，跨出了山门。

    “金丹以下，全撤！”鲁长老立于雾海边缘，背对同门，“金丹期根基不稳的，也给老子滚回去！这不是你们能扛的东西！”

    他话音刚落，那些仍在远处张望的低阶弟子便尽数被自家长老遣走。

    片刻间，山门内只余包括长老在内的三十余，皆是金丹根基扎实或元婴以上的战力。

    炼丹堂的长老沉声唤过身旁一名中年弟子：“小方，你速回丹房，带把增强神识，稳固灵台的丹药尽数清点备好，寻常的内外伤药也莫要遗漏。备足三天用度。”

    “是。”方师兄躬身领命，随即转身快步离去。他备齐丹药，将几个沉甸甸的药囊付给下山队伍中负责后勤的弟子。

    陆瑾溪立于山门石阶之上，衣袂被夜风吹起。

    她收回远眺的目光，转向身前列队的十五。

    为首的鲁长老已收了那副大大咧咧的做派，沉默如山。

    他身后，两名元婴后期的长老皆是门内英。

    再后方是十二名弟子，金丹根基扎实，都经历过实战。

    “鲁长老。”陆瑾溪开，“此去白石镇，以探查为首务。雾中形未明，切记不可贪功冒进，不可分散落单。若遇不可抗之危局——”

    她顿了顿。

    “保第一。”

    “谨遵掌门之命。”鲁长老抱拳，施一礼。他没有多余的话，转身，宽大的黑白袍袍角划开夜色，第一个踏下石阶。

    十五道身影没山道尽，脚步声渐远，终被风声吞没。

    陆瑾溪仍立在原地，目送那方向。

    她没有回。

    “这里我一足以。”她转向余下诸长老，声调已恢复平的清冷，“请各位长老分赴大阵边缘各要枢驻守。此时门内空虚，恐有趁虚而。”

    长老们领命，迅速四散。青光、赤芒、玄黄之气接连亮起，如流星划过护山大阵的穹顶，各自落向预定的方位。

    山门前骤然空旷下来。

    只有她一。

    陆瑾溪开始踱步。

    一步，两步。素白道袍的下摆拂过青石，发出极轻的窸窣声。

    她很少在前显露这样的焦灼。

    十五年来，她是清虚门的代掌门，是长老弟子的主心骨，是清虚门最后一道防线。

    她必须稳，必须静，必须让所有相信她永远成竹在胸。

    可此刻四下无，她便放纵自己片刻——

    走几步。

    等消息。

    希望鲁长老一切顺利。

    希望白石镇的百姓还活着。

    希望——

    希望今年能和师兄一起，安稳地过这个节。

    静溪院。

    院中那株老梅枝影横斜，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薛星冉收了剑势，冷冷瞪着面前之。

    齐晏平已经在梅树下转了三圈。一圈，两圈，三圈。青石板都快被他磨出印子了。

    “你就不能别走来走去的？扰清静。”

    齐晏平脚步一顿，转看向她，眉心拧成川字。

    “薛仙子，”他开，“这雾气显然是有心针对清虚门布下的局。山下百姓生死未卜，你出身正道世家，为何能这般置身事外？”

    薛星冉没有立刻回答。她垂下眼帘，将听雪吟缓缓收鞘中。

    “这事发生在清虚门的地界，自然归清虚门管。”她抬眼看向梅树，“如果这雾挡了我的路，我自会出手。”

    她顿了顿。

    “况且，你别忘了，你自己早就和清虚门断绝了关系。”

    齐晏平喉一滞。

    “你我二，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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