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霜

有事相求。”

    翟心蕊怔怔地看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是他，一定是他。

    室内短暂的寂静被翟心蕊略带紧绷的声音打。

    “柳公子，”她走到桌边坐下，指尖拂过桌面，试图压下心的波澜，语气尽量维持着一位舵主该有的从容，“有何要事，但说无妨。杨舵主当年的话，依旧作数。”

    齐晏平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切正题：“翟舵主对近期沥州城郊乃至周边村镇，邪祟异动频发之事，可有留意？”

    翟心蕊微微颔首，神严肃了些：“确有调查。近月来，各地上报的邪祟侵扰事件比往年同期多了近三成，且出现的邪物实力普遍更强，不乏一些的棘手种类。阁中练气、筑基期的弟子外出历练或执行任务，如今都已安排金丹期的长辈暗中陪同，以防不测。”她顿了顿，看向齐晏平，“公子是为清虚门来问此事？”

    “正是。”齐晏平点，神色凝重，“此事非同小可，清虚门亦感蹊跷。贵宗消息网络灵通，对某些私勾当的嗅觉亦与正道不同，或许能提供一些我们未曾掌握的线索。”他顿了顿，站起身，对着翟心蕊郑重地拱手一礼，“若翟舵主能提供相关报，在下代清虚门，亦代沥州可能受难的百姓，先行谢过。”

    他的姿态无可挑剔，语气诚恳，礼节周全。

    可正是这份过于周全的客气与那一声“贵宗”、“代清虚门”，像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将两隔开。

    仿佛他们只是因公事接洽的双方代表，而非……曾有过生死托、微妙谊的故。

    翟心蕊心像是被细针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丝微妙的酸涩与凉意。

    他永远是这样。

    看似温和有礼，实则在那层教养之下，早就把界限划得明明白白。

    从前他是柳千枫，是堕魔的正道天才，与她们这些魔道妖合作是权宜之计，保持距离是理所应当。

    可如今，他换了容貌，改了姓名，看似与过往切割，这份疏离感却依旧如影随形，甚至因为他此刻代表“清虚门”的正道身份，而显得更加……泾渭分明。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绪，也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稳：“柳公子何必如此客气。杨舵主说过，公子永远是醉春阁的贵客。些许报，能助公子……助清虚门厘清事态，亦是分内之事。”

    她走到门边，唤来一名候在廊下的侍，低声吩咐了几句。侍领命，匆匆下楼而去。

    回到屋内，翟心蕊脸上重新挂起那抹浅笑，“柳公子还有其他吩咐吗？” 这话问得客气，却隐隐透着一丝“若无他事，便请自便”的意味。

    齐晏平似乎并未发现她绪的细微变化，或者说，他察觉了，却选择了忽视。

    他依旧恭敬地再次拱手：“没有了。多谢翟舵主鼎力相助。今之，在下铭记。后舵主若有需要在下……或清虚门相助之处，只要不违背道义原则，在下绝不推辞。”

    又是一句标准而疏远的承诺。

    薛星冉在一旁冷眼瞧着，心里简直要替这木念一段清心咒。

    这呆子！

    她暗自腹诽，之前那子悉心、步步为营的机灵劲儿哪去了？

    怎么一到这种场合，就跟块被河水冲了八百年的石似的又硬又钝！

    翟心蕊那笑容底下明明已经压着不快了，语气里的那点生硬都快凝成冰碴子了，他居然还能一本正经地跟客套！

    他之前说的那些故事，该不会都是他编的吧？

    还是说，他的敏锐只用在“事”上，一碰到“”字，脑子就自动糊上了？

    她甚至有些同地瞥了翟心蕊一眼。这姑娘，怕是白惦记了。

    齐晏平此刻倒是仿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他拿起桌上的茶壶，为翟心蕊面前空了的茶杯续上七分满的茶水，动作舒缓，声音也放柔了些：“方才心系邪祟之事，有些急切了。还未恭喜翟姑娘……不，翟舵主高升。多年不见，姑娘风采更胜往昔，修为想必亦是进。”

    这迟来的寒暄与那声久违的“翟姑娘”，让翟心蕊紧绷的心弦微微松了一瞬，但接下来的话又让她唇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高升？”她轻轻摇，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漾的茶汤上，“什么高升……杨舵主说是上调总舵，实则是去替我们当年那几个，引开曾骏升的注意力。若非当年我们助过的那位圣候补还念着些旧，在总舵偶尔回护一二，恐怕我们几个，早就成了曾骏升手里随意拿捏的玩物了。”

    她说完，抿了一茶，似乎不想再多谈这些过往的狼狈与无奈。

    齐晏平握着茶壶的手顿了顿，脸上露出歉然之色：“是在下失言，提起舵主的伤心事了。”

    “无妨。”翟心蕊放下茶杯，神已恢复平静，“都过去了。如今我能做的，便是替舵主守好这醉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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