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霜

与刘钰换了一个眼神。

    “也好。”杨青青点，“刘钰，你带柳公子去。曲盈、王兰随行，心蕊也一起。”

    五个金丹期的修士“陪同”一个练气期的废，这阵容堪称奢侈。

    刘钰领路在前，柳千枫跟在半步之后，其余四看似随意地散在四周，实则站位妙，将他围在中央。

    若有异动，任何一都能在瞬息间出手制住他。

    这感觉颇为微妙，像极了纨绔子弟逛花楼时被美环绕，只不过环绕他的这些“美”，身上散发出的不是媚香与娇笑，而是若有若无的灵力威压与冰冷的警惕。

    穿过几重院落，沿途景象渐渐变了。

    合欢宗此处分舵明面上是一家名为“醉春阁”的青楼，白里姑娘们多在休息，廊下静悄悄的，偶有婢端着水盆匆匆走过，见到刘钰等时慌忙垂首退到一旁。

    但越往处走，建筑风格越是不同。

    雕梁画栋的俗艳装饰渐少，取而代之的是青砖灰瓦、回廊曲折，竟有几分园林的清雅。

    显然，这地方远比表面看起来的更大、更复杂。

    柳千枫暗自记下沿途布局。合欢宗能在正道眼皮底下经营，果然不简单。

    最后停在一座三层小楼前。

    楼体古朴，飞檐翘角，檐下挂着一串青铜风铃，随风轻响。

    门前守着两名弟子，皆着劲装，腰佩长剑，见到刘钰等时躬身行礼，随后无声退到一旁。

    “这便是藏经阁。”刘钰声音压低，“平由我亲自打理，阁内禁制重重，非持令牌者不得内。”

    她说着，取出一枚白玉令牌，按在门上一处凹槽中。

    灵光流转，门上浮现出繁复的符文网络，随即如水波般漾开，露出一道缝隙。

    “柳公子，请。”刘钰推开门，侧身让开。

    柳千枫迈步而。

    阁内光线昏暗，只靠几盏长明灯照明。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与檀香混合的气味，书架林立，典籍摆放得整整齐齐，显是有心打理。

    几名弟正拿着清单在查找着遗失的东西，见了杨青青等，便自觉退了出去。

    但此刻，这井然有序中透着一丝违和，靠近内侧的一排书架明显被动过，几卷玉简散落在地，旁边还有打翻的墨台，墨迹早已涸。

    更引注目的是墙角。

    两名彪形大汉被捆得结结实实地捆在地上，皆赤上身，浑身皮肤涨得通红，下身挺起一大块，差点把裤子都撑，青筋起，中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他们顶各扎着七八根银针，针尾微微颤动。

    画面不堪目。

    柳千枫移开视线，看向刘钰：“这便是当值弟子？”

    “正是。”曲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冰冰的，“我查验过，他们中的是本门特制的‘春宵散’，剂量极大，足以让金丹修士神智全失。施针是为了护住他们心脉，避免气血逆行体而亡。但药效未散，此刻问不出话。”

    柳千枫蹲下身，仔细查看两状况。

    瞳孔涣散，呼吸急促，肌不受控制地痉挛。但这剂量……未免太大了些。若只为迷晕守卫，根本无需如此。

    “药效要持续多久？”他问。

    “至少三个时辰。”曲盈道，“但即便药散，他们也需要休养数才能恢复神智。”

    柳千枫沉吟片刻，忽然道：“杨舵主，可否借笔墨与黄纸一用？”

    杨青青挑眉：“你会画符？”

    “略通皮毛。”

    “你如今修为尽废，丹田经脉皆损，如何驱动灵力画符？”她语气中质疑多于好奇，“便是有符，一个无法引气之，画出之物又有何用？”

    “有些符，关键在于符文结构本身能引导与储存灵力的特，而非绘制时灌注多少灵力。”柳千枫平静道，“在下自研一符名为‘溯影’，只需一缕外来灵力便能激活，追溯并显化特定地点近期残留的较强灵力波动。”

    杨青青盯着他看了几息，终是点：“刘钰，去取。”

    不多时，文房四宝备齐。

    柳千枫在案前坐下，铺开黄纸，研墨润笔。

    笔尖蘸墨，落下。

    第一笔很稳。

    接着是第二笔、第三笔……符文在他笔下渐次成型，线条流畅，虽无灵力灌注，却自有一圆融气韵。

    翟心蕊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虽不懂符道，却能看出这笔下功夫绝非寻常。

    最后一笔收尾。

    柳千枫轻轻呼出一气，额角已渗出细汗。这具身体太虚弱了，仅仅是集中神画一张符，便已有些吃力。

    “杨舵主，”他将符纸递过去，“请往此符注一丝灵力，不必多，一缕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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