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早上。”
铃感觉到那只手还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她思考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个非常少

的决定——把脸往蕾米埃尔掌心里又蹭了一下。
就一小下。
像猫蹭

手心那样的幅度。
蹭完她自己脸红了,从颧骨红到耳根。
然后把手从对方领

边缘松开,收了回来,攥成两个小拳

放在膝盖上。
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跳的轰鸣声。
她在心里崩溃了三秒——啊刚才那个动作是不是太明显了,不对应该先把手放好再蹭的,蹭都蹭了也不能撤回——算了——她清了清嗓子。
“还有一点。”铃说。
蕾米埃尔低

看着她。

色

发垂下来的角度刚好框住了铃的整个视野——左边那缕碎发还是从耳后滑到了嘴角,右边那缕别得好好的,鼻梁从侧面看比从正面看更挺,嘴唇虽然抿着但下唇上那个齿印还没消。
“你说『如果是我可能也会那样做』——你说你对挽昼是认可的,如果换成你冲进去引

以太炸弹,你也会希望留在外面的

以大局为重。”铃说着说着语速慢下来,因为她看到蕾米埃尔的表

变了——极细微的变化,眼眶没有红,嘴唇没有颤,但

色眼瞳里那层雾气从虹膜边缘往瞳孔中心

近了一点。
铃的眼眶又红了。不是推理出什么新结论,是推理到同一个结论的第二层含义。如果蕾米埃尔认可挽昼的做法,那她就不恨挽昼。
如果她不恨挽昼,那她唯一剩下的对手就是她自己——是那个没能从珀塞纳斯空

里走出来、被最好的朋友判了“缺席”一百年的自己。
铃想到这里就不敢再往下想了。
她把手伸过去,碰了碰蕾米埃尔垂在身侧那只手的指尖。
碰了一下,缩回去。
又碰了一下,这次没有缩——把四个指尖搭在蕾米埃尔的指缝间,像在研究某种需要极轻力度才能读取的触敏装置。
“你不想让任何

知道这个。”铃低着

看着自己的手指怎么从蕾米埃尔的指缝间滑进去又滑出来,玩得不亦乐乎,“所以你每次都用问答游戏。把

绕晕。让

以为你只是腹黑,只是坏


,只是谜语

。因为一旦有

知道了——一旦有

看懂了你——你就不能再假装你只是在报复。你就会

露——你其实只是在帮一个已经去世了一百年的朋友完成她的遗愿。你没有什么要复仇的。你只有一件要完成的事——让挽昼不用再为你守着。”
铃垂着眼睛,手指终于停在了蕾米埃尔的指缝间,没有再玩。
她抬起脸,用还沾着泪痕但已经不再哭了的脸对着蕾米埃尔,露出一个细微的笑。“蝴蝶结歪了,自己系不了的话——我可以帮你。”
蕾米埃尔对着她从眉骨到下

看了很久。
看得很仔细。
像在重新辨认一个已经见过很多次的

。
然后她把手从铃后脑勺上收回来,用两根手指抵着铃的额

,不轻不重地把她的脸推开几厘米,别过脸去。
“蝴蝶结的话题能不能在我用完刚才那点

绪之后再说。”她的声音恢复到那种半笑不笑的语调了,气息还是有点抖。
翅膀收了一下,把那片被铃眼泪浸湿的羽毛藏到了最里面一层。
铃知道她的心防已经被撬开了。不是因为她说中了真相。是因为她说中真相之后,蕾米埃尔没有否认。
铃把鼻涕眼泪在袖

上蹭

净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站起来走到蕾米埃尔放塑料袋的桌边,拿起一杯茶

,戳开,喝了一大

。
然后转身走回来,重新站到蕾米埃尔面前。
“甜的。”她说。
蕾米埃尔还站在原地没有动。
六片黑色翅膀收拢在背后,边缘微微翕动,频率和刚才不一样——不是紧张,是另一种更慢更

的起伏,像在呼吸的间隙里思考要不要把翅膀打开。

色的眼瞳从铃嘴角沾着的那一小滴茶

上挪到她眼睛上。
“你刚才哭了。”
“嗯。”
“为了我。”
“一半是为了你。”铃把茶

放在旁边的邦布外壳上,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另一半是因为茶

太好喝了。你在便利店到底迷了多久的路才找到这三杯。”蕾米埃尔的翅膀不翕动了。
她看着铃的脸——眼眶还红着,鼻尖也红着,睫毛上沾着没

的泪珠,但嘴角在往上弯。
不是那种被逗笑之后绷不住的弯,是费了很大力气、故意摆出来给她看的弯。
这个

孩子刚才把她的心防一层一层剥开,剥完之后第一件事不是追问,不是怜悯,是告诉她茶

很好喝。
“铃。”她又叫了一次名字,没有用外号。
“嗯。”
“你什么都不问我要。”不是问句,是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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