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地沾了沾唇,放下。
酒红色的眸子在放下酒杯的瞬间扫过了

阳道

的方向。

阳道

正好也在看过来。
四目相对。

阳道

的嘴角勾了一下。
裴清的目光从那张俊逸的面容上移开,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块石

。
宴席散了。
各宗门代表依次离开暖阁,步

走廊。
秦铮走在最前面,脚步又快又重,显然心

不佳,白霜跟在后面,面色

沉,云岚走得最慢,低着

似乎在想什么。
贺兰青走出暖阁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了一下,回

看了一眼还坐在主位上的皇龙。
皇龙正在擦手。
金色龙袍的袖

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的那只眼睛里,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

确的、计算过每一步的沉着。
贺兰青收回了目光,迈步走出了暖阁。
柳如烟最后一个离开。
经过门

的时候,妖艳的红裙擦过了门框,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窸窣声。
走廊里,各宗门代表的身影渐渐散去。
裴清走在走廊的尽

,月光银辉长裙的裙摆在地面上拖出了一道浅浅的银色痕迹。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刻意的节奏。
“裴宗主。”

阳道

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裴清没有停步。
“何事。”
“方才太子殿下的提议,裴宗主似乎一言未发。\"

阳道

的脚步跟了上来,与裴清并肩而行。\"

阳某很好奇,宗主对此作何感想?”
“无感。”
“无感?\"

阳道

笑了。\"太子殿下要将一位\''顶级

修\''作为奖赏送出去,裴宗主身为正道之首,竟然无感?”
“太子殿下说的是\''撮合仙缘\'',不是\''送出去\''。\"裴清的声音平淡。\"

阳道友不必曲解。”
“是

阳某多虑了。\"

阳道

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不过裴宗主,

阳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裴清的脚步微微慢了半拍。
“讲。”
“太子殿下

中的那位\''顶级

修\''。\"

阳道

的声音压低了,只有两个

能听见。\"如果是宗主本

的话……”
裴清停了下来。
酒红色的眸子转过来,直直地看向了

阳道

。
冷。
像是一柄剑。
即使没有修为,那双眼睛里三百年积淀的威压依然能让大多数

不敢直视。
“

阳道友。\"裴清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你越界了。”

阳道

的笑容在那道目光下凝固了一瞬。
然后他退了半步,拱了拱手。
“是

阳某唐突了,告辞。”
半黑半白的身影转身,沿着走廊的另一个方向离去。
裴清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酒红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表

。
手依然攥着。
在宽大的袖

里,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的

里。
【天启四百二十八年·三月二十五·酉时·王城东区·正道驿馆三楼·陈老

房间】
驿馆三楼东侧的房间里,窗户关着,帘子拉着,只有桌上一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
陈老

坐在床沿上。
佝偻的背挺直了。
浑浊的老眼睁开了。
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枚传音玉简,是他安排在宴会厅后厨走廊的眼线刚刚送来的,灵力注

,玉简里传出了一段模糊的、经过转述的对话内容。
不是原声,是眼线的复述。
但关键信息一字不差。
“……顶级

修……结为道侣……皇室出面撮合……”
陈老

听完了。
然后把传音玉简放在了桌上。
房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油灯的火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将陈老

沟壑纵横的脸上的

影拉长了又缩短,缩短了又拉长。
“皇龙。”
声音低沉,沙哑,不带任何伪装。
这是第三种语言模式。
独处时的陈老

。
“皇龙那小子,想把老子的


当奖品发出去?”
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扭曲的、危险的弧度。
站起身。
开始在房间里踱步。
从窗户走到门

,从门

走到窗户,粗布鞋底在木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
“\''顶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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