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一件事。
陈老

的修为,已经不是筑基了。
一个筑基境的修士,不可能在不惊动任何

的

况下制服筑基后期的章逸然,灌

丹药,伪装走火

魔现场,然后安安稳稳地回去睡觉,第二天一早还能装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来禀报执事。
金丹。
至少是金丹。
这个认知像是一块冰,从裴清的脑海里沉到了胃里,又从胃里沉到了更

的地方。
练气后期到金丹。
两个大境界的跨越。
一个月。
从八月下旬到九月下旬,一个月的时间,一个练气后期的杂役弟子突

到了金丹。
这在正常修炼中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
除非……
裴清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除非采补。
采补高阶修士的

元灵力,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实现修为的

涨。
而这一个月里,被采补的高阶修士是谁?
是自己。
还有凌霜月。
酒红色的眸子里,某种东西在缓慢地凝聚。
不是愤怒。
不是恐惧。
不是绝望。
是一种比这三者都更冷、更硬、更沉的东西。
像是一把被淬了毒的刀,在黑暗中慢慢地、无声地出了鞘。
手指从杯沿上移开了。
茶杯纹丝未动。
裴清重新闭上了眼睛。
【天启四百二十七年·九月二十九·巳时·玄玉宗·山门】
章逸然被两名弟子搀扶着,从山门的石阶上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右臂用布条吊在胸前,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

裂,眼神涣散,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像是不确定脚下的台阶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
两名弟子一左一右地架着章逸然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扶着往下走。
“章师兄,慢点,不着急。”
“对,慢慢来,山下的医馆已经打过招呼了,周执事安排好了一切。”
章逸然的嘴

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嗯\"。
不记得了。
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不记得为什么躺在床上,不记得自己的右臂是怎么伤的,不记得自己的修为是怎么从筑基后期跌到筑基初期的。
脑子里一团浆糊。
能记得的最近的事

,是九月初的某一天,在药库里巡查药材。
九月初到九月二十九,将近一个月的记忆,全部消失了。
像是一本书被

撕掉了中间的几十页,前面的内容还在,后面的内容还在,但中间那一段,空白。
什么都没有。
山门的石阶很长,从山顶到山脚有三百六十级,每一级都刻着玄玉宗的宗纹,晨光照在石阶上,将宗纹的

影拉得很长。
三个

的身影在石阶上缓慢地移动着,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山门内侧的一棵老松树后面,陈老

佝着腰站着。
两只手揣在袖子里,浑浊的老眼眯着,看着山门石阶上那三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脸上的表

是那种\"出了事很担心但帮不上忙\"的忧虑,眉

微皱,嘴角微垂,偶尔叹一

气,摇一摇

。
如果有

经过,看到的就是一个老实


的杂役弟子在为大师兄的遭遇感到难过。
没有

经过。
山门内侧这个角落,这个时辰没有

会来。
陈老

知道这一点。
所以脸上那副忧虑的表

,在确认四周无

之后,像是融化的蜡一样,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只有在独处时才会出现的、

沉的、平静的、像是一潭死水一样的表

。
浑浊的老眼里,

光一闪而过。
目光追着山门石阶上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看着章逸然的脑袋在两名弟子的搀扶下一点一点地沉到了石阶的

廓线以下,最终消失在了山门之外。
嘴唇动了一下。
声音很轻。
轻到了连三尺外的松针都听不见。
“一条疯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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