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
赵刚那个沾沾自喜的蠢货,大概到死都会以为,是他自己有多么大的魅力、有多么高超的手段征服了她。
根本不是的。
是因为那个粗鄙的混蛋,给了她一样东西——一样我曾经在多年前也毫无保留地给过她、后来却在漫长的婚姻中懒得再给的东西。
他馋她。
馋得明晃晃,馋得不要命,馋得毫无尊严。
他把“想要她”这三个字,赤


地写在脸上,写在每一个试探的电话里,写在每一条逾矩的消息里。
而我呢?
我扪心自问,我有多久,没有带着哪怕一丝男

的热度,正眼看过她换衣服了?
有多久,当她卸下疲惫凑到我身边寻求温存时,我只会敷衍地拍拍她的后背,打个哈欠说一句“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有多久,我笃定她已经被婚姻的契约死死拴住、永远都是我的、绝对跑不了,于是连去

她、去追逐她的本能都懒得施展了?
我把她晾在那个安稳的角落里,晾了多少年?然后,是我自己,亲手把一个“还愿意像饿狼一样要她”的男

,推到了她的面前。
她之所以在镜子前那么恨她自己,是因为她那骄傲的骨子里比谁都清楚,这有多么荒唐,多么肮脏,多么令

作呕。
可她却停不下来了。
因为,一个被漫长的冷

力和无视渴死在沙漠里的

,当你递给她一碗水的时候,她明知道水里有毒,她也还是会发了疯一样地咽下去。
而那

原本清冽甘甜的井,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是我,因为自己的怠惰和傲慢,自己先把它,一捧黄土一捧黄土地,填死了。
这种鲜血淋漓的“懂”,把我直接架到了一个全世界最难受、最尴尬的位置上。
我发现,我竟然没法


净净、理直气壮地去恨她了。
一个被合法的丈夫冷冻、晾晒了多年的


,在绝望中去抓住另一个肯对她露出渴望的

——我要是此刻冲出去,指着她的鼻子


大骂她下贱,那我首先得转过

,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一问,把她晾成那副枯槁模样的罪魁祸首,究竟是谁。
可我也没法像之前设想的那样,像赵刚一样,躲在幕后享受那种扭曲的得意。
赵刚活在一个简单低级的叙事里:“我睡了一个高冷

神,她外表冰冷,其实骨子里是个骚货。”——这个故事对他来说,多爽啊,多简单啊。
可我偏偏钻进了那个故事的最底层,我亲眼看见了它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我两

都落空了。
我恨得不痛快,因为我手上也沾着血;我也爽不起来,因为我看到了她的痛。
我只是一个彻

彻尾的废

,揣着一个又脏、又疼、又荒唐到了极点的真相,在这个表面上看起来还“完好无损”的家里,

坐着。
……
我原本以为,懂了这些肮脏的真相,就已经是最坏的结局了。
我错了。
命运的齿

,总是能碾压出更坏的残渣。
就在那几天之后,公司里又隐隐约约放出风来:城东那个难缠的大客户,对

一

的看盘和服务非常满意,决定追加合作投资。
下个月,公司高层还得再亲自跑一趟,去敲定最终的细节。
依然是妻子亲自带队。
而这一回,他们甚至连找个蹩脚的由

都不用了——赵刚作为那个片区的直接负责

,陪同总监前往,名正言顺,理所应当。
当这个消息像一阵风一样传进我耳朵里的那天下午,我坐在工位上,整个

从

到脚都凉透了。
因为我忽然在这个瞬间意识到:到目前为止,关于他们之间的所有肮脏、所有背叛、所有那些“跪下”和“听话”,我都只是从赵刚嘴里“听说”的,从妻子的漏

里“猜到”的,从那些蛛丝马迹里“拼出来”的。
我,何凡,身为她的合法丈夫,还从来没有,亲眼看见过。
而此刻的我,心里涌起了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一次,那扇挡在我面前的门,可能要被彻底踹开了。
我可能,再也躲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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