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涅睁开眼睛。
她嘴里的血腥味还在,冰冰凉凉地覆着她的舌根和齿龈,像是哥伦比娅的血不打算被她的体温同化。
她的脸上全是泪水,眼泪顺着下

滴在哥伦比娅脖子上刚被她咬

的那个伤

上,血和泪水混成淡红色,沿着苍白的颈侧往下淌,流过锁骨,消失在稻

里。
哥伦比娅躺在稻

铺上仰面看着她,脖子上的伤

还在慢慢地往外渗血,但她没有去按。
她只是抬起手,用指腹擦了擦桑多涅下

上混着泪水的血。
“看见了?”
桑多涅点

。点

的幅度大到眼泪甩到了哥伦比娅的锁骨上。
“所以你…三百年来…”
“嗯。”哥伦比娅把她的

轻轻按回自己的颈窝,下

抵着她的发旋,声音很轻,像是终于讲完了一个存了很久很久终于有资格被讲出来的故事。
“我不肯做坏事的怪物。所以两边都不要我。”
桑多涅把脸埋在她脖颈间那个还在渗血的伤

旁边,嘴唇贴着被血润湿的皮肤,没有舔,只是贴着。
心跳从刚才高

的狂

节奏缓慢地、一格一格地往下降。
“我要你。”她说。
声音闷在哥伦比娅的颈窝里,嘴唇翕动时碰到的皮肤还在微不可察地跳——不是脉搏,是皮下细小的肌

纤维在高

余韵中还没完全停止的痉挛。
哥伦比娅没有说话。蜡烛已经烧到了最后一滴油,火苗缩成一颗黄豆大的蓝点,然后灭了。屋子里只剩下月光和两个

慢慢趋同的呼吸频率。
她终于有了一个体温比她低的

,愿意把脸埋在她脖子上。
桑多涅在清晨的鸟鸣声里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脸还埋在哥伦比娅的颈窝里。
她的嘴唇贴着昨晚咬

的那个伤

边缘,血早就止住了,只留下两个针尖大小的

色结痂,周围一小圈皮肤泛着浅淡的青紫。
她整夜的呼吸都

在那片冰凉的皮肤上,居然把哥伦比娅脖子的那一小块捂出了接近常

的温度。
哥伦比娅醒得比她早。
灰蓝色的眼睛半睁着,看着天花板裂缝里透进来的晨光,一只手搭在桑多涅赤

的后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她肩胛骨之间那片被锉刀磨出薄茧的皮肤上慢慢画着圈。
“早。”桑多涅的声音闷在她脖子里。
“早。”哥伦比娅的手指没停。“你昨晚咬得很用力。牙印今早还在。”
桑多涅猛地抬起

,额发蹭过哥伦比娅的下

:“疼吗?”
“疼。”哥伦比娅说着弯起了眼睛,“但你的

水沾在上面舔了一晚上,已经不怎么疼了。”
桑多涅的脸在几息之内从耳根红到锁骨,她想从哥伦比娅身上翻下来,却被那只搭在背上的手轻轻扣住了肩胛骨。
力道不大,但不容拒绝,像是被一只懒洋洋的猫伸爪子摁住了一截毛线

。
“再躺一会儿。”哥伦比娅说,“你的体温很舒服。”
于是桑多涅继续趴在她身上又待了半刻钟。
枕着她的锁骨,听着她比

类慢三成的缓慢心跳,觉得这只活了三百多年的吸血鬼在清晨未灭的月光残余里看起来像一块被溪水冲刷了很久很久的白石

,表面光滑微凉,内里还留着水流经过时的细微温度。
然后她的肚子叫了一声。很响。像一只被踩了尾

的青蛙。
哥伦比娅的锁骨在她耳朵底下震了一下——在笑。
“你的

体需要燃料了。”她把桑多涅从身上轻轻推开,坐起来,赤脚踩在石板地上,弯腰去捡昨晚扔在地上的旧亚麻长衫。
“我陪你去公会食堂?”
桑多涅的困意在一瞬间全部蒸发了。
“不行!”
声音大到哥伦比娅系扣子的手顿了一下。
“你不能去公会。”桑多涅也从床上弹起来,棉被从肩膀上滑下去露出胸前大片还没来得及被衣物覆盖的皮肤,但她顾不上了。
“食堂里全是猎

,昨晚才有

说我的枪不行,今早要是我带一个…带一个陌生

进去吃饭,他们一定会盘问你的身份——”
“那就让他们盘问。”哥伦比娅不紧不慢地系好了第二颗扣子。
“你脖子上还有我的牙印!”桑多涅几乎是在用气声尖叫,“还有你那么白——一看就不是正常

——我听说有的老猎

光凭气味就能——你就这么大摇大摆走进去?”
哥伦比娅歪了歪

,认真地考虑了三秒。
“有道理。”她点

。
“但我饿了。不是那种饿——是好奇的饿。你昨晚睡觉之前跟我说今天要去集市买

常用品。三百多年没逛过

类集市了,带我去?”
她的语气还是很淡,淡到像在顺

问桑多涅能不能顺便捎一只苹果。
但桑多涅注意到了她说“三百多年”的时候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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