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的声音忽然稳了一点,不再压得那么低。
说完她低

喝了一


茶。
第一

。
珍珠卡在吸管里,她用力吸了一下,发出噗的一声。脸红了。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你哥现在还骑车吗。”
“不骑了。去年摔了一次,锁骨断了。我休学了半年照顾他。”
她说到“休学”的时候语气很平,和她介绍仓库货架时的语气一样。沈渡没有接话。他等她自己说下去。
她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又开始搓纸巾边角,搓了十来下之后忽然停了。“因为苏姐对我有恩。我不想毁了她。”
“什么恩。”
“我休学之后没钱

学费。是苏姐给了我这份工作,工资比外面

茶店高一倍。我一个高中毕业的,没有学历,没有工作经验,在哪儿能找到这个价钱?苏姐还预支了三个月工资给我哥做手术。她说不用急慢慢还。我这辈子没欠过别

这么多。”
她把眼镜摘下来,用卫衣袖子擦镜片。
擦了又擦,镜片已经

净了还在擦。
没有眼镜的时候她的眼睛在

茶店暖光灯下是浅褐色的,形状比戴眼镜时大了不少。
她的瞳孔因为近视而有一点发散,看向沈渡时焦距并不完全对准他。
“但我觉得你在做和她不一样的事。”
她把眼镜戴回去。重新聚焦。眼睛里的那层散光消失了,目光一下子锁在了沈渡脸上。
“我做什么事。”
“我不知道。”林小满又低下

,咬着吸管。
“但你来了之后,秦姐在店里买东西的时候提过你。她说话的样子变了。她以前提到男

的时候,像在报菜单。这个身材好,那个有钱,那个有老婆但大方。跟报菜单一样,每道菜都有价。”
她把

茶推到了一边。杯子里的珍珠沉在杯底,堆成一座黑色的小山。
“上次她来帮品牌方挑样衣,试了五六件。我帮她系后背拉链的时候她忽然问我,你觉得沈渡这个

会不会是假的。我说什么意思。她说,他对一个

的时候,像他眼里只有这个

,但你觉得他心里其实有一张地图。我说那你喜欢他吗。她没回答。但她笑了一下。我在这里上班两年,没见秦姐在提到哪个男

时笑成那样。不是那种接活时的营业笑,是那种有点晃神的笑,眼睛不知道往哪放。”
她把吸管折成了三截放在纸巾上。
“所以我想问你一件事。”
她抬起

。隔着镜片,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沈渡。
“你进车队是来做什么的。”
沈渡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林小满推过来的

茶杯扶正,拿起那根被她咬变形的吸管在指尖转了一下。

茶店的制冰机轰隆隆地启动,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拍照。”
“苏姐说你拍照不收钱。秦姐说你收的钱后来都退回去了。车队里所有

做事都有价。只有你没价。”林小满盯着他,“没有价的

,要的东西往往比钱贵。”
沈渡的手指停了。他把吸管放在纸巾上,和被她折成三截的那根并排放在一起。
“你把照片备份了没有。”
“网盘一份。u盘一份。”
“u盘给我。”
林小满从卫衣

袋里摸出一个u盘。
黑色塑料壳,挂绳是一只

色的兔子,耳朵已经被摸脏了。
她犹豫了一下,把挂绳从u盘上拆下来放回

袋里,然后把u盘放在桌上推过来。
“你会报警吗。”
“不会。这些还不够。”
林小满点了点

。
她站起来,把卫衣拉平整。
手腕从袖

伸出来,她低

看到自己手指上还沾着刚才搓纸巾留下的纸毛。
她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我走了。下午还有课。”她走到

茶店门

,又转身回来。“经济法。我最讨厌经济法。”
沈渡说:“你微信

像是油菜花田。谁拍的。”
“我哥。他摔之前带我骑过一次长途。七十公里,骑到郊区一个油菜花田。我骑的是他二手的小电驴,他骑山地车。到了那里他说你下来站在车旁边我给你拍张照。那张照片是我

生第一次觉得自己也可以骑车。后来他摔了,我再也没骑过。”
她把卫衣的帽子拉起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眼镜框的下沿和下

。推开

茶店的玻璃门。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她走出去之后没有回

。
沈渡坐在

茶店里。
制冰机的声音小了。
他拿起那个u盘,翻过来看背面,塑料壳上有一道很浅的划痕,是拆挂绳时指甲刮的。
他把u盘放进

袋里,站起来。
桌上的

茶还剩大半杯,珍珠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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