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世界

疫系统，在顶级基因的底层代码驱动下，正在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微观绞战。

    巨噬细胞、自然杀伤细胞、t淋细胞如同疯狂的军队，在左肋的微循环网络中与数以十亿计的病毒颗粒绞杀在一起。

    大量的致热细胞因子被释放血，导致了她此刻足以致命的高热。

    这不仅仅是免疫系统的抵抗。

    在她的下腹处，那颗刚刚完成第一次有丝分裂、变成2细胞胚胎的xy合子，虽然极其微小，但它所引发的母体极早期的内分泌剧变——哪怕只有微量孕酮和雌二醇的波动——也在以一种极其隐秘的方式，参与了这场维持母体稳态的战争。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萧清瑶的体内疯狂撕扯。

    一种要将她拖渊，变成门外那些失去理智、只知吞噬的行尸走。

    另一种死死地钉在原地，用极致的痛苦和高热作为代价，维持着她作为“类”的最后清醒。

    萧清瑶的胸腔突然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肺部微血管在免疫风和病毒侵蚀的双重打击下，出现了极其轻微的裂。

    一浓烈的、带着铁锈和腐臭气味的腥甜，猛地从气管处涌上了她的喉咙。

    她死死地闭紧了嘴唇，下颌骨因为用力而崩出了一道冷硬的线条。她不想在绫野怜面前表现出任何虚弱的迹象。

    但那腥甜的体太多，太汹涌。

    萧清瑶的身体猛地向前倾倒，双手撑在冰冷的鹅卵石上。

    “呕——咳咳！”

    她张开嘴，一鲜血吐在灰褐色的河床石上。

    那不是正常的鲜红色血。

    在那滩温热的、冒着白气的血中，清晰地夹杂着无数如同黑色发丝般的絮状物。

    那些黑丝在接触到冰冷石的瞬间，似乎还保持着某种极其微弱的、令作呕的活，在血中极其缓慢地蜷缩了一下，随后才彻底僵死。

    那是被免疫系统绞杀后，与坏死的肺部上皮细胞混合在一起的病毒凝结物。

    萧清瑶双手撑地，长长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有无数把装满砂纸的小刀在刮擦。

    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突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绫野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这位顶级纹身大师蹲下身，那双切れ长的丹凤眼，越过萧清瑶因为低而垂落的黑发，极其准地落在了她左肋那片正在蔓延的黑色蛛网血管上，然后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滩带着黑丝的鲜血。

    风在两之间呼啸。

    绫野怜没有露出惊恐的表，也没有像普通那样立刻拔出武器或者向后退避。她只是极其冷静地、用一种评估材料般的目光，注视着萧清瑶。

    萧清瑶慢慢地抬起。

    她的左半边脸颊上，那层在天台上溅染的丧尸黑血已经完全涸，形成了一层狰狞的硬壳。

    而她的嘴角，此刻正挂着一丝刚刚咳出的、带着黑丝的鲜血。

    十四岁的少，顶着三十九度的高热，承受着病毒侵蚀神经的剧痛。

    但她看向绫野怜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求救的软弱。

    那双浓黑的鹰眼，在血污和苍白的映衬下，冷得像两颗浸泡在氮里的黑曜石。

    她抬起右手，用手背极其随意、极其粗地抹去了嘴角的血迹。

    那道血痕在她的下上拖出了一道刺眼的红。

    萧清瑶没有解释，也没有掩饰。

    她只是用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绫野怜。

    风把她那件被撕裂的纯白真丝衬衫的残片吹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