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隐约觉出一缕火热的气息顺着经脉游走了一圈,她在以神识与灵力探着我的身子。
那缕气息走到一半,忽然停了。
朱昧真没说她感受到了什么。只是那双艳绝的眼睛,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你这身子……。”她启唇,却又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自从我被俘后,北狄

把我当做炉鼎,采摘我的元

,足足采了数十年。
我原本是筑基巅峰,如今跌回炼气二三层。
境界跌了倒还是小事,真正毁的是道基。
经脉被生生抽枯,丹田竭弱,这辈子怕是再难重返筑基了。
更别提我这一身水火双灵根,当年也算难得一见的好资质,如今……,只配这“

殄天物”四个字而已。
朱昧真那缕神识在我经脉里走了一遭,这些,她自然全看在眼里。只是碍着周遭那些弟子,她终究没点

,只把话咽了回去。
我也只是轻轻叹了

气。
“姜仙子,可有去处?”朱昧真抓着我的手。她那双原本清冷的美眸里,竟泛起一点热切。
去处?
我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石地上,红袍裹身也压不住孤寂的寒。
数十年沧海桑田,姜家的宗门,怕是早烧成了一片白地。
或许,就成了旁

立足的基业。
天下之大,竟真没有一处是我能回的了。
那不是我的记忆,却像我的一样。我能清清楚楚感到原主

那点没散尽的遗憾,顺着这具身子漫上来,漫得我眼眶都热了。
“朱堂主……!”我反手扣住朱昧真的指尖,声音发抖,却硬撑着把话说稳道:“姜家既然还留着一丝血脉,那我……,我想跟着堂主一块儿去,去把这笔血债讨回来。”
这是句以退为进的话。
我自己心里可是有数得很:被采摘成炼气三层的道行,搁在

家金丹顶峰的修为面前,连帮忙提鞋都嫌碍手碍脚。
真上了阵,我就是个拖油瓶啦。
朱昧真果然被逗笑了,但那双桃花眼里的却满是敬佩的说道:“你这份心气,让我佩服。”
她话锋一转,倒替我盘算起来:“只是,就你如今炼气三层这点道行,跟去了也是徒然涉险,帮不上忙,反倒要

分神护着你。”
“这样吧!你现在无处可去,不如先跟我回五玫宗,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把道基养好了再说。”说着,朱昧真偏

问身边那名红衣弟子:“清和,山门里还有收留外客的地方吗?”
那个叫清和的弟子有些踌躇,目光在我这身狼狈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朱昧真瞪了她一眼才说道:“堂主,我们火堂的弟子当着您的面也不绕弯,那从北狄那种腌臜地方活着出来的

修,还能是什么清白身子。以她的修为,去了宗门也就配为娼为婢。”
这话扎得我背脊一凉,什么叫为娼为婢?难道到了五玫宗,还要光着身子,天天被

采摘折磨吗?或者是低三下四的给

起茶倒水?
不过我心里雪亮,她们八成早就看穿了。
能在那种鬼地方苟活到今天的


,身上没一个是

净的,更没有一个,没沾过北狄那路以身饲魔、饮鸩止渴的邪功。
这是我洗不掉的来历,要辩,也是辩不清的。
朱昧真脸色却沉了下来,抢在我前

开

,语气不容分说:“清和,不得无礼。她是琅琊姜家的嫡

,就算落了难,也

不到你这样作践。这事,给我到此为止。”
那一点维护,像一缕暖意透进来。
可我清楚得很,光靠一个“姜家嫡

”的名

,压得住一时,压不住悠悠众

。
想在这世道站稳脚,我就得让她们看见,我这条命,是值得留下的。
心念电转之间,我挺着丰满的胸部说道:“堂主刚刚那柄九节鞭,真的很不简单。”
迎上朱昧真那美丽的目光,我几乎是本能地就像从前趴在工作台前,对着一件刚出土的器物般的说道:“看这鞭节的形制、连缀的样式……,我在旧年一件法器上见过一模一样的。这不是寻常兵器的路数,是照着一件更古的器物仿的,或者说,一脉相承下来的。”
我看着那依然漂浮在半空中的九节鞭,越看越

神,连处境都忘了:“再看其火色,很纯,却不浮躁,鞭身该有的那层‘火沁’都均匀渗进去了,是件养了很久的老东西,不是新炼的。可就是这么件好器,偏偏有处没做圆满。”
我眯起眼,指了指那明灭跳动的第七、第八节

界处:“这儿。灵纹到这一节就断了,接不上去。不是断了、坏了,是当初炼制它的

,火候差了那么一线,愣是没能把最后两重纹路‘吃’进器身里。就像烧瓷,最后一把火没跟上,釉色就永远差那么一层。可惜咯,要是能把这断掉的两重补全,这鞭子的威力,哪止眼下这点。“
朱昧真那双慵懒的桃花眼,唰地一下瞪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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