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舟唱晚

吹起来。

    凉鞋踩在湿的石板路上，每一步都印下一个小小的水痕。

    那些水痕在阳光下很快蒸发掉，像从来不曾存在过。

    林晚久久地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上，看着窗外那条窄巷子里晾着的带鱼在海风中轻轻晃动。

    一个老阿姨推着自行车穿过巷子，车筐里装满了绿油油的青菜。

    远处沈家门港的汽笛声悠悠地传过来，穿过雨后的薄雾，穿过湿漉漉的爬山虎，穿过面前这碗还没来得及吃完的海鲜面。

    他把餐巾纸压在那张写着潦圆圈的便签纸上，起身走出餐馆。

    手机在裤袋里震了一下。

    红茶加不加糖。下次来我办公室我给你泡。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嘴角弯了一下。他把手机收回袋里，扣好第一颗扣子，朝浙江海运大楼的方向走去。

    检测样下午送到。合同还没签完。明天又是工作。

    那些还没有说出的话，已经像沈家门港的水一样，退时藏在礁石下面，涨时终将淹没一切。

    而两天后的那个雨天，当他再次站在她办公室门，手里拿着检测样和最终版合同时，她会给他泡一杯红茶。

    加不加糖。

    杯沿上留下她无名指上磨淡的婚戒擦过时的一道极细微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