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一颗暗红色的小痣。在米白色衬衫的映衬下,像落在雪地上的一粒红豆。
林晚的喉咙发紧。
您好,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是上海诚泰贸易的林晚,之前和您电话联系过。
她看着他,眨了眨眼。
然后,没有像他预期的那样站起来握手,也没有公式化地说欢迎欢迎。
她只是看着他,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手里的签字笔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林……晚?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不确定。像认出了什么但不敢确认。
是的。林晚从西装内袋取出名片,双手递过去。
我们公司主要做船用零部件和紧固件的供应链服务,之前和贵司采购部的王工有过初步沟通,这次,
小晚?
她打断了他。用的不是林经理,不是林先生。是小晚。
林晚递名片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

这样叫他了。
上一次大概是六七年前,在另一个城市的另一间屋子里,有

用同样的声音、同样的语调,对这个称呼做出回应,小晚,留下来吃晚饭吧。
小晚,外面下雨了,带伞了没有?
小晚,若若不在家,你等她一会儿。
他放下名片,重新看向她的眼睛。
俞……阿姨?
他本来想说俞经理。舌

打了一个弯,说出来的却是少年时代的称呼。
她笑了。
眼角那些细纹终于完成了它们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标记衰老,而是为了让这个笑容,在这一刻,在林晚的视网膜上,呈现出一种无法复制的温柔弧度。
真的是你啊。她把名片拿起来看了一遍,然后抬起

重新打量他,目光从脸移到肩膀,从肩膀移到胸

,再回到脸上。
长大了。上次见你的时候你才,
高二。
对,高二。瘦瘦的,戴个眼镜。
那时候不戴眼镜。林晚纠正她。
话一出

才意识到这句话太快了,快得不像是多年后重逢时的客套寒暄,而像是一直记着这个细节的

终于找到了纠正的机会。
她又笑了,这次笑得更

。对,不戴眼镜。我记混了,戴眼镜的是另一个同学,叫什么来着,小胖?
赵明辉。
对,小胖。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坐。别站着了。
林晚坐下来,把公文包放在脚边。
他的心跳还没有完全恢复。
办公室里有一

很淡的香味,不是空气清新剂的化学气味,也不是清洁剂的味道,而是一种更柔和的、带着些许木质调的花香。
栀子花混着白麝香。
和六七年前她身上那个味道一模一样。
他记得这个味道。
很多个

夜,他试图在记忆里重构这个味道,在超市的香水货架前假装不经意地拿起一瓶一瓶来闻,在街上和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


错身时突然回

。
但从来没有真正找到过一模一样的。
那些仿制品要么太甜,要么太冷,要么太薄。
没有一种能像记忆中那个味道一样,让他同时感到安心和躁动。
而现在,这个味道就在他对面。隔着三米宽的办公桌,被空调的冷风吹得若有若无,但仍然准确地击中了他的嗅觉记忆。
你毕业多久了?俞梓问。
她已经从刚才那个认亲的瞬间恢复过来,语气重新带上了职业化的平稳。
但她没有纠正称呼。
她叫他小晚,而不是林经理。
去年毕业的,在上海工作了一年。
复旦对吧?我记得你考上了复旦。
林晚愣了一下。您记得?
若若说的。她低下

翻了一下桌上的文件,那个动作太快了,像是在掩饰什么。
嗯……国贸专业,毕业去了外贸公司。若若跟我提过你的一些近况。
若若。沈若。
林晚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那个名字像一颗被遗落在抽屉角落的纽扣,你知道它一直在那里,但很久没有触碰过,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若若还好吗?他问。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挺好的。在杭州,浙大读研,学的是城市规划。俞梓的语气在说到

儿时有一种母亲特有的轻盈,像一块含在嘴里的糖。
她要是知道你来了舟山,一准高兴。
林晚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他高二的时候和沈若是同桌。
不是那种普通的同桌,是那种会在课间一起去小卖部、放学一起走、周末一起去图书馆的死党关系。
班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