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律师娇妻

正把迷迭香的叶子从茎上捋下来。

    她用手肘戳了戳我。

    “帮我接。可能是周哥。”

    我放下手里的红酒瓶，从她围裙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周哥”，后面跟了一个红酒的emoji。我划开接听。

    “林夕？”老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不确定。

    “是我。小夭手上全是腌料，让我接。”

    “那我长话短说。”他顿了顿。

    电话那有轻微的杯碟碰撞声，大概是在他那个书房里，茶几上摆着他泡岩茶的紫砂壶。

    “上次在法租界吃饭的时候，小夭提了一嘴——如果我有伴，可以四个一起。当时我说没有。”

    “现在有了？”

    “有了。她叫苏棠。苏醒的苏，海棠的棠。”

    他说完这个名字，停了大概三秒。

    不是那种斟酌措辞的停顿——是某种更的停顿，像是一个需要沉默几秒才能确定自己有资格说出她的名字。

    那三秒的沉默里，我听到他呼吸了一次，然后缓缓吐出来。

    “我们认识快两个月了。她在一家独立书店做策展，比我小六岁。离过一次婚，没有孩子。上周末我带她去看了一场实验话剧，演完出来她站在剧院门吹着冷风跟我聊易卜生，聊了半小时。她的鼻尖都冻红了，还在说《玩偶之家》的结尾应该更彻底。那天晚上送她到家楼下，她没请我上去。我也没问。我在车里坐了很久，最后发了一条消息给她。”

    “什么消息？”

    “‘我想带你去见两个。不是我的家，不是我的朋友。是一个我以前喜欢过的和她的丈夫。他们是很好的，值得你认识。’她回了一个字——‘好’。”

    老周又呼吸了一次。那声呼吸里有某种被松开的紧绷，像一个终于确认手里捧着的东西不会掉下去。

    “林夕，我过三任朋友，约过几个游戏对象，但没有一个让我想带她去见你们。她不一样。她不是论坛上约来的——我们在书店认识的。她在摄影集的书架前站了四十分钟，我刚好也在。她翻到杉本博司的《海景》，自言自语说‘这种灰是洗了三千遍之后的灰’。然后她抬看见我在看她，没有躲，推了推眼镜冲我笑了一下。那一下我就知道——这个是可以来见你们的。”

    “你说得好像带朋友回家见父母。”

    电话那安静了一瞬。然后老周笑了一声——很短，很轻，像是被戳中之后无奈的默认。

    “差不多。”他说，“下周六。你们有空吗？”

    我转看小夭。

    她已经把牛腱子放进密封袋里，正用厨房纸巾擦手指。

    她冲我扬了扬下，无声地用型问：“老周？”我点。

    她又用型问：“四个？”我再次点。

    她把厨房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双手撑在岛台上，眼睛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曜石。

    “有。”我对电话说，“下周六，晚上六点。”

    小夭从我手里接过手机，歪着夹在肩膀上，一边拧开橄榄油的瓶盖一边说话。

    “周哥，恭喜你。苏棠——这名字真好听。她想吃什么？不能吃辣？那我做红酒炖牛，清淡版的。你告诉她，林夕家餐桌的规矩是第一次来的客不用带东西。来就好。带一束花就行。别买玫瑰——玫瑰太正式，会让她紧张。买洋甘菊。小小的，白色的，握在手里像握了一把星星。她进来的时候会先闻到红酒和迷迭香的味道，然后看到餐桌上有一小束洋甘菊，就会觉得——这个地方不吓。”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岛台上，转过身看着我。

    她的双手撑在身后的台面上，身体微微后仰。

    穿着一件被我穿旧的棉质白t恤，领大得露出半边锁骨。

    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有几缕碎发散在耳朵前面。

    她看起来像任何一个正在准备周末晚餐的妻子。

    但她眼睛里的光不是。

    “周哥谈恋了。”她说。

    “他说‘以前喜欢过’。”

    “那是他说给你听的。他知道你在旁边。他在给自己留分寸。但那个孩——苏棠——能让他在电话里给我报全名，能让他在车里坐那么久才发消息——这不是约会对象。这是认真的。”

    她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走到我面前，双手环住我的腰，下抵在我胸上。她身上有迷迭香和橄榄油的气味。

    “老公，你注意到没有？他要带她来见我们。不是约在法租界的私房菜，不是约在外面的餐厅。是来我们家。他说我们是‘很好的，值得你认识’。他的原话。他把我们当成了——”

    “娘家？”

    她笑了，笑声从我胸传上来，带着温热的振动。

    “对。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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