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之下

厅里，mikko走过来跟苏婉说镇上诊所的护士傍晚可以帮忙换药，问要不要去一趟。苏婉点了点，说\"好\"。

    傍晚从诊所出来的时候，天色刚暗。

    护士拆开纱布看了一下伤，皱了皱眉说缝针的地方有些渗血，可能是这两天活动太多了——\"年轻别太折腾，伤愈合需要时间。\"

    林小宇站在旁边，耳朵微微发烫。

    苏婉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但护士转身去拿新纱布的时候，她侧过看了他一眼——就一眼，眼皮微微压了一下，嘴角没有一点弧度。

    什么都不用说。

    那一眼比任何话都管用。林小宇站在那里，觉得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她看穿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状态。

    昨晚他把t恤晾在浴室时根本没想那么多——洗完澡顺手挂上，想着早上了就收起来。

    但今早起来，发现t恤不见了，而浴室里她的那件白色睡裙整整齐齐叠在架子上。

    他站在浴室门愣了十几秒，然后低刷牙，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她穿了他的衣服。这意味着什么，他不敢想。

    “要上去看看吗？顶层观景台。”

    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猛地转身，苏婉站在两步之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好。”他说。

    她转身走向楼梯，他跟在后面。

    螺旋石梯很窄，只够一个通过，墙壁上每隔几米有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从赭色灯罩里漏出来，在石阶上投下暖色的光斑。

    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一前一后，节奏错。

    游客的喧闹声越来越远，楼梯越往上越少。

    林小宇数着台阶，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就在前面，她能听见他的呼吸声，他也能看见她的背影——t恤下摆随着她上楼的动作微微晃动，露出腰间一小片皮肤。

    他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开，盯着墙壁上粗糙的石纹。

    到了某一层转角，楼梯突然变得极窄，顶有一道低矮的石拱，他低经过时差点撞到她的背。她停下来了。

    他也停了下来。

    两个站在仄的楼梯间里，石墙几乎贴着肩膀，顶只有壁灯的光线。他能听见她浅浅的呼吸声，还有自己的心跳。

    她没有转身，只是停在那里，像是忘了该往哪走。

    林小宇的手指动了动。

    他伸手，碰了一下她t恤的袖——那件他的t恤，穿在她身上，灰色的棉布裹着她的手臂。

    他的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她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但没躲开。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袖往下滑，划过她的小臂内侧，停在她的手腕上。

    她的脉搏隔着薄薄的皮肤跳动着，温热而急促。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握住那一小段露的皮肤。

    时间像被抽空了。

    他不知道自己握了多久——可能是两秒，也可能是十秒。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是想把她拽住，又像是怕弄疼她。

    她低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腕，然后抬起看他。

    楼梯间昏暗的光线里，她的眼睛亮得让不敢直视。没有惊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静的东西。

    他松开了手。

    手指从她手腕上滑落，垂在身侧。他没有说话，侧身从她旁边挤过去，继续往上走。

    后面的台阶他一步跨两级，很快就到了观景台。

    顶层的门推开，风迎面扑来，湖面和森林在脚下铺展开来，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很低。

    他扶着石栏杆大呼吸，胸腔里那团火终于被风吹散了一些。

    过了几分钟，她也上了观景台。

    她走到另一侧的栏杆边，两之间隔着五六米的距离。

    团友陆陆续续也上来了，王姐举着手机拍全景，小陈跟在后面抱怨楼梯太陡。

    从观景台下来的时候，楼梯太窄，王姐在前面走得慢，后面堵了一小截。

    林小宇站在苏婉下面两级台阶，她低看了一眼他的后背，然后忽然跳了上去——双臂搂住他的脖子，腿盘在他腰侧。

    他猝不及防，踉跄了半步，赶紧扶住石墙稳住重心。背后的重量很轻，温热的胸贴着他的后颈。

    “哎哟！”王姐在前面回，“你们母子俩还闹！”

    林小宇耳朵红透了，但没有把她放下来。他背着她往下走了几级台阶，她在背上笑出了声——那种轻松的、不带任何负担的笑。

    “行了行了，放我下来。”她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弯腰把她放下来，她落地时顺手扶了一下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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