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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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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稍纵即逝(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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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搭在他腰侧,纹丝不动,像怕惊醒什么似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母亲。

    母亲搂着他哭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颤着,小心着,像捧着一碗快洒出来的水。

    曲调哼到最后一句,他停了。

    邵正堂的呼吸已经变得绵长而均匀,真的睡着了。

    暮色从金黄褪成灰蓝,把他的脸映得柔和了许多,那些平里的锋利和沉都被软化在暗光里,显出几分不属于邵家掌权的疲倦和衰老。

    洛夜璃轻手轻脚地从他腿上滑下来,动作极慢,生怕把那点浅眠惊醒。

    他低看了一眼邵正堂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指节粗大,皮肤松弛,老年斑星星点点地散在手背上。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步子轻而快,掠过游廊,穿过月门,绕过了两重院子,往大宅最西边那片废弃的厢房走去。

    那边早没住了,说是早年闹过不净的东西,邵家上下都不往那儿去。

    院子里的长到膝盖高,墙角的青苔厚得能滴出水来,厢房的门锁锈了,他一拧就开了。

    洛夜璃闪身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屋子里面空的,只有一张木板床,床上铺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旧毯子。

    墙角堆着几捆,散发着一陈年的霉味。

    窗户用旧报纸糊着,透进来的光昏黄而暗淡。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后背抵着墙,慢慢把外衫脱了,扔在脚边。

    然后他等着。

    像等一场准时而至的水,他知道它要来,知道它什么时候来,但他永远控制不了它来的时候有多凶猛。

    那热是从后颈的腺体开始的。

    先是一阵细细的刺痒,像有蚂蚁沿着脊柱往上爬,爬到他后颈那块微微凸起的皮肤上,然后骤然加烈——灼烧似的烫,烫得他整个猛地蜷了一下,指甲抠进床板的木缝里。

    那热顺着血往四肢百骸里冲,冲到他指尖,冲到他脚心,冲到他皮底下,全身的皮肤都像被什么从内部点燃了似的,火烧火燎地痒起来。

    信息素失控了。

    omega的信息素原本应该是清浅而收敛的,可此刻从他那块受过伤的腺体里涌出来的味道浓烈得近乎刺鼻——甜而腥,像熟过了的浆果,裂开来淌出黏稠的汁,那甜腻在密闭的屋子里迅速膨胀,填满每一寸空气。

    他痒得受不了了。

    手已经不受控地抬起来,指甲掐进自己的小臂内侧,狠狠划下去,三道白痕立刻翻成血线。

    疼跟痒混在一起,像两种颜色搅成了一团灰,他分不清哪个更让他想尖叫。

    他咬着下唇,把那些声音闷在喉咙里,另一只手往自己后颈摸过去,指尖按在那块烫得几乎要融化的腺体上,用力掐下去。

    没有用,那火还在烧。

    他从床角摸出一把旧铁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扔在那里的,锈迹斑斑的边沿磨得并不锋利。

    他用铁尺的钝边抵在自己的大腿内侧,用力压下去,铁锈的味道混着血腥气一起涌上来,他闷哼了一声,额上的汗珠顺着太阳淌进发里。

    他蜷在木板上,弓着背,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

    手臂上的血顺着指尖滴下来,在旧毯子上洇出暗红色的圆点,一朵一朵地开。

    后颈的腺体还在烫,那失控的信息素还在往外涌,他闻得见自己身上的味道——甜到发腻的果浆味里混着血腥和铁锈,像什么东西在腐烂之前最后的盛开。

    洛夜璃把铁尺扔到地上,咬着牙用额抵着墙,一下一下地撞,闷响在空的屋子里一声一声地弹回来,像谁在敲门。

    他不知道自己撞了多久。

    那热终于退了的时候,他浑身都被汗浸透了,后背的衬衫贴在皮肤上,黏而凉。

    手臂上的血已经凝了,结成暗红色的痂,大腿内侧那道铁尺压出来的印子肿起来,变成一条粗而红的凸痕。

    他慢慢松开咬紧的牙关,舌尖尝到了血的味道——下唇被他咬了,一小块皮翻着,血珠一点点往外渗。

    洛夜璃靠在墙上,仰着,胸剧烈地起伏。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旧报纸糊的窗户透不进来月光,整间屋子陷在纯粹的黑暗里。

    他睁着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暗处看不见光泽,只剩两个更的空。

    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后颈,腺体不烫了,恢复正常了。

    指尖按上去,那块皮肤比周围的微微高一些,是当年被注药物之后留下的增生。

    他记不清是谁给他注的了。

    转手太多次,太多了,他把那些统统从记忆里抹掉了,只记得有一回,他被绑在一张椅子上,有拿着一支针管走过来,针尖扎进他后颈的时候,他闻到了一消毒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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