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任务系统

千。

    然后又加了一条：三天皮肤变好。

    他看到档案卡里提到母亲每天早上按着眼角的皱纹，这个奖励她不可能拒绝。

    “发布成功。任务已推送至目标。”

    他放下手机，看向厨房。

    隔着那扇玻璃推拉门，他看到母亲的动作忽然停了。

    不是自然停下的，是那种戛然而止的停顿，像被什么东西突然抽走了所有动作。

    她的手悬在砧板上方，手里那张手机屏幕亮着——不是她的智能手机，而是她平时用来收超市通知的那台旧手机。

    她低着看屏幕，一动不动，保持着一个弯腰的姿势僵在原地。

    灶台上的锅里油已经开始冒烟，她没动。

    菜刀搁在砧板上，刀刃反光，照着她发白的指节。

    陈默看不到她脸上的表，但能看到她脖子后面那些碎发忽然都不动了。

    然后她慢慢转过，隔着玻璃门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像没看。

    但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把目光收回手机屏幕上，又看了一遍，然后飞快地把手机屏幕扣在灶台上，像那行文字是什么烫手的东西。

    灶台上的油烟开始弥漫。

    她愣了几秒，又拿起手机，把屏幕翻过来。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大概是重新看了任务内容。

    然后她又把屏幕扣下去。

    然后她又翻过来。

    然后又扣下去。

    陈默看着这个反复的过程，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他看到的不再是“母亲”，而是一个在收到一笔无法拒绝的报价时的本能反应——先震惊，再否认，再确认，再假装没看到，然后悄悄算账。

    他的手机屏幕上跳出了一行新提示：

    “目标已阅读任务。当前状态：犹豫中。”

    “历史数据显示，堕落基础值18的目标在首次接收d级任务时，平均犹豫时间为1小时24分钟至4小时。个别目标可能延长至12小时以上，取决于具体任务内容与目标的道德防线强度。”

    系统居然还提供了对比数据。

    陈默想，这个系统大概处理过很多“良家”的首次任务吧。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机壳，看着厨房里那个僵住的身影。

    她还没关火。锅里的油已经在冒青烟了。

    然后她终于动了——不是去关火，而是转身快步走进了卧室。

    那个速度很快，几乎是小跑，围裙的系带在她身后晃。

    她穿过客厅的时候没看陈默，低着从他面前走过去，拖鞋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啪嗒声。

    然后他听到了卧室里传来翻东西的声音。

    衣柜门打开了。

    抽屉拉开了。

    然后是塑料收纳箱盖子被掰开的脆响，然后是布料的窸窣声，然后是一个箱子被合上的闷响，然后又开了一个箱子。

    金属衣架碰撞的声音。

    衣柜处有东西被拖出来的摩擦声。

    然后安静了大概有半分钟。

    陈默在心里默数。她大概翻了十一个地方。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很轻的“找到了”。

    不是惊喜的语气。

    是那种在旧衣服袋里翻出忘了洗的钞票时的小心翼翼，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犹豫。

    他想象着她手里握着那条三年前的黑色丝袜，想起丈夫当年说“穿这个不像正经”的那句话，然后看着自己眼角那道每天早上都想按平的细纹，在心里做出选择。

    选择本身并不困难。

    困难的是选择之后要面对的自我认知：她接受了一个“堕落任务”，这个动作本身就意味着，她已经踏进了某个不能回的门槛。

    走出来的时候，她还是那个。

    碎花长裙，盘发，围裙。

    但陈默一眼就看到了变化——裙摆下面那截小腿上，裹着的不再是色丝袜，而是黑色丝袜。

    60d，比之前的薄了一些，在厨房透过来的灯光下微微反光，勾勒出小腿线条的廓。

    她没看他。

    径直走回厨房里，拿起菜刀继续切菜。

    动作和刚才一样规律，但节奏明显了——刚才是一秒一刀，现在是半秒一刀，偶尔还会顿一下，像心跳不齐的测心电图。

    她切葱的时候刀锋偏了两毫米，一小节葱白连皮都没切断就丢进了碗里，然后又从碗里捡出来重新切。

    她的脖子根是红的，从后领一直蔓延到耳根，那片红在白炽灯下遮不住也退不掉，像某种化学反应被写在了皮肤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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