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青筋在掌心底下像一条鼓胀的软管一样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把一

灼热感通过她的掌心传导进她的手掌

处。
我不松手。她说。
声音已经

碎成了几个孤零零的音节,每个音节之间有一小段被抽泣打断的空白。
这次我不松手了。上次她松手了。
上次她在握住不到二十秒之后弹开了手指逃回了自己的公寓里在黑暗中哭了十五分钟然后自慰了三分钟。
这次她说不松手了。
这次这两个字意味着她在心里已经把上次的松手定义为了一个错误。
如果她上次不松手呢?
如果她上次握着不放呢?
是不是就不会给顾念留出那个空白?
是不是顾念就不会成为第一个在她之后碰到这根


的

?
是不是这根


就只属于她一个

?
这些假设

的后悔在她的眼泪里发酵着,让她的哭泣变得更

更哑更不可收拾。
我抬起左手,放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她的

栗色长发在我的手指间散开,每一缕发丝都柔软得像是不存在重量。
她在我的手碰到她的后脑勺的那一瞬间整个

僵了一下,那种僵和上次我的手碰到她的手臂时的僵不同——上次的僵是一种被触碰了不知道如何反应的空白

僵直,这次的僵是一种他也在碰我了的冲击

僵直。
她碰我和我碰她是两件完全不同重量的事

。
她碰我是她的主动选择,是她的手向前伸出去的结果。
我碰她是一种来自外部的、由另一个

的意志驱动的接触,这种接触意味着这不再是她单方面的行为了,这变成了一个双向的、两个

都在参与的事件。
她的僵直持续了大约三秒钟然后松了下来。
松的方式不是放松的松而是塌下来的松——她的整个上半身像是支撑它的骨架突然被抽走了一样向前倾塌过来,额

碰到了我的胸

。
她的脸埋在了我的t恤上面。
t恤被她脸上的泪水和她呼出的湿热气息打湿了一小片,面料的颜色从白色变成了微微透明的灰色,隐约可以透出下面我胸

皮肤的颜色。
她的鼻子压在了我胸肌的中间偏下的位置上,鼻翼的每一次吸气都在直接吸

我t恤面料里蓄积的体味。
这一次她不需要在走进公寓时偷偷张开鼻翼去搜寻了。
气味直接贴在了她的鼻腔黏膜上。
浓烈的、未经空气稀释的、从衣物纤维里散发出来的雄

荷尔蒙气味。
她的整个呼吸系统在第一


吸之后发出了一个类似轻微呛咳的声音——不是真的被呛到了,而是气味的浓度超过了她的嗅觉中枢目前的处理阈值导致的一次过载重启反应。
然后她适应了。
第二

吸气没有再呛。
第三

吸气的时间比正常吸气长了大约一倍。
她在刻意延长吸气的时间来增加气味的摄

量。
她在贪婪地闻我。
她的右手还在我的内裤里。
还在我正在继续勃起的


上。
额

靠在我胸

,鼻子埋在我t恤里


地吸着气味,手指贴在我一秒比一秒硬一秒比一秒热一秒比一秒粗的


上不松开。
泪水继续从她紧闭的眼睛里流出来,浸湿了我胸

那一小片t恤。
她在用眼泪、用鼻息、用手指、用额

的压力同时从我的身体上汲取着什么东西。
那个东西不是

快感。
不是。
至少现在还不是。
那个东西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这根东西是存在的、是热的、是硬的、是跳动的、是她能触碰到的、是她曾经碰过的、是她不想失去的。
确认的对象不是我的


本身,而是她通过触碰我的


所确认的、她自己的身体正在苏醒的那个事实。
不要让她碰了。她又说了一次。
声音闷在我的胸

上,含糊不清但每一个字都砸在了我的肋骨上面震进了我的胸腔里。
下次体检我要跟你一起去。她要碰就让她碰。但是之后你要让我也碰。不然不公平。不公平。
一个在嫉妒和渴望中挣扎的

妻对公平的定义是——如果另一个


碰了你的


那我也必须碰同样长的时间否则就是不公平。
这个公平的荒谬

和纯粹

在同一个刻度上达到了极端。
好。我说。
我的左手从她的后脑勺向下移,沿着她的后颈向下,指尖划过了后颈到肩膀的那段皮肤。
那段皮肤上什么都没有——吊带衫换成了宽领

t恤之后后颈完全

露着。
我的指尖划过的每一寸皮肤上都起了一层细小的

皮疙瘩,那些

皮疙瘩在灯光下像是一层极微小的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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