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魔祖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这话绝不像会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青月却依旧用她那惯有的平淡语调继续说道：

    “生来便具恻隐之心、羞恶之心、辞让之心、是非之心……

    反过来说，若是缺了这些，便算不得，不过是畜生罢了。

    就同那绿林中一般。”

    我细细咀嚼着青月这番话，猛然间领会了她的言外之意。

    “……所以呢？你是想说，你杀的根本不是，而是畜生？”

    ?

    “……我可没说过那种话。”

    ?

    嘴上虽然这么否认，青月的表却出卖了她。

    我的太阳突突跳着疼了起来。

    ?

    我装作没听见，自顾自加快脚步往前走，她却紧赶几步追上来，不依不饶地继续说：

    “都说峨眉派和少林一样看重‘不杀生’的戒律，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少林以拳棍为主，峨眉用的可是剑啊。用剑来践行不杀生？这说得通吗？剑这种兵器，造出来本就不是为了这个目的吧。”

    ?

    她在我身旁缓缓转过，目光落在我脸上。

    “说不定峨眉派在很久以前的某个时候，也只是为了顺应流，才模仿少林的呢？会不会是为了获得资助而妥协，反而丢掉了自己真正的教义？……真正的峨眉之道，或许本该是将那些无可救药的野兽，彻底埋葬才对？”

    ?

    ……行了。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这家伙没救了。

    ?

    “那、那个……我就是随一说。”

    或许是读懂了我的脸色，青月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说道。

    ?

    “……知道了。”

    ?

    “真、真的！我以后不会杀的！刚才真的是瞎说的！”

    ?

    “都说我知道了啦。”

    ?

    我和她之间的距离感，确实拉近了不少。

    但某种看不见的等级差异，依然横亘在那里。

    ?

    就像优等生旁边跟着个吊车尾的感觉？

    虽然玩得到一块去，心里却总得小心翼翼，生怕惹对方不高兴……

    ?

    不过，我忽然又冒出一个念。

    如果青月没有皈依魔教的话。

    那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

    这世间的故事，究竟会如何发展下去呢？

    如果青月的这个宣言只是一时兴起，我是否就能从她身边逃脱了呢？

    ?

    青月躺在地上，仰望着星空。

    这是个无法眠的夜晚。

    韩瑞真早已沉沉睡去，同样躺在一旁。

    不杀生。

    这曾是青月一直找不到理由去遵守的原则。

    她至今所杀之，无一例外都是邪派之徒。

    尽是些巧取豪夺、为非作歹的恶徒。

    这些消失了，难道不是好事一桩吗？

    但如今，她找到了不杀生的理由。

    因为瑞真不喜欢。

    仔细想来，这正是他最初说过的话。

    他说自己一个平民百姓，何苦要与武林中纠缠不清。与虎同，那种感觉让他厌烦。

    若他是出于这份恐惧才一再推开自己，那倒说得通了。

    当然，另一方面，她也不明白他为何会以为自己要害他。

    那不是把她看得太过十恶不赦了吗？

    她的剑锋，从来都只指向邪魔外道。

    ——嘶。

    青月转过，望向瑞真。

    虽然有过争执，但和解也同样真切。此刻看着他，一抹自然而然的微笑浮上嘴角。

    今一番长谈，彼此的心似乎靠得更近、贴得更紧，心暖意满溢。

    他亲说了。

    只要不杀，便不会赶她走。

    脑海中，浮现出在山谷中他为她擦拭身体的那个瞬间。

    ?

    那是在安慰我，还是他特有的道歉方式呢……那双略显笨拙却细致地为我擦拭脸庞的手。

    不知为何，每次想起那个瞬间，身体就忍不住躁动起来。

    某种难以名状的激烈绪在胸翻涌，我却不知道该叫它什么。

    ?

    青月怔怔地望着韩瑞真的睡颜，慢慢支起身子。

    然后像只蜗牛似的，慢吞吞地朝他挪了过去，生怕吵醒他。

    她既怕弄醒他，

    更怕他醒来后发脾气——那同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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