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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环之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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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琴瑟异调(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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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她睁着眼,望着帐顶的暗纹,耳畔是他均匀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平稳、悠长,像是帝王沉睡中的江山,表面风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她不敢再闭眼。

    她怕一闭上眼,又会看见那张胡的面孔,又会感受到那根粗壮的巨物在她体内抽送的幻象。

    她也怕黑暗中那些未散的春气味,会被身旁这个装睡的老捕捉分明。

    她只是睁着眼,在黑暗中等待天明。

    而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一天。

    那个改变了她一生的春午后。

    马车驶出兴庆宫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暮色从朱雀大街的尽漫卷而来,将宫墙的朱红色染成暗紫。

    杨玉环靠在车厢的软垫上,双手放在膝上,指尖还在微微发抖——那是紧张过后留下的余韵。

    她不敢回。

    虽然她明知道隔着车厢的板壁,什么也看不见,但她就是不敢。

    仿佛只要她不回,那座金色的牢笼就不曾存在过,那个老的目光就不曾落在她身上过,那面御赐的琵琶就不曾改变过她的命运。

    身旁的寿王李瑁,长长地舒了一气。

    方才在宫中绷得笔直的脊背,此刻终于靠在了车壁上。

    他闭上眼,揉了揉眉心,整个像被抽去了骨一般,显出几分疲惫和松弛。

    他转过看向她,目光复杂:

    “今……你弹得很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她听不太懂的意味——是赞许?是骄傲?还是别的什么?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是微微上扬的,但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

    杨玉环垂下眼帘,第一次见到玄宗,但在他的眼里似乎没有看到高高在上的威严,还让她弹琵琶。

    玉环斟酌着措辞:“殿下,陛下他……经常如此赏识音律之吗?”

    李瑁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光线从明到暗,他的脸在明灭错的光影中忽隐忽现。沉默在车厢中蔓延,像是过了很久——又像只是一瞬——他终于开:

    “母亲在世时,常为陛下弹琵琶。”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那双年轻的眼睛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目光却像是穿过了眼前的市井,回到了某个更早的、她不曾参与的时光。

    “自从母亲去年病重,陛下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高兴过了。”

    他顿了顿,没有说出后半句——也没有用那样的眼神看过任何。

    但那未说出的话,像一道暗流,在他们之间的空气中无声涌动。杨玉环听懂了。她的手指在袖中绞紧了帕子,指节泛白。

    马车驶东市,晚间的市井喧闹声隔着车厢板壁传进来。

    胡商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几个孩童追逐嬉笑着从马车边跑过,驼铃叮当作响,远处传来酒肆中胡姬弹唱的声音。

    这是活生生的长安。

    但杨玉环忽然觉得,这一切都离她很远了。

    那些市井的烟火气,那些寻常家的笑声,那些在暮色中点起的灯火——它们曾经是属于她的世界。

    可此刻,坐在亲王的车驾中,手边是玄宗御赐的琵琶,她清晰的记得,玄宗在说出赏赐的时候旁边的宠辱不惊的高力士嘴半张了一下,没有出声,琵琶在锦盒中微微晃动,她忽然觉得自己已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那个世界里拎了起来,放到了一个更高的、也更孤独的地方。

    她低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刚刚在皇帝面前拨动过琴弦的手。

    指尖上还残留着丝弦勒过的微痛,指腹微微泛红。

    那面螺钿紫檀琵琶就放在身侧的锦盒中,檀香木的气味透过锦缎散发出来,浓烈而幽远,像某种挥之不去的不确定。

    “玉环。”

    李瑁忽然伸出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手很大,很暖,带着年轻男子特有的力道。

    “我会保护你的。”

    他说得很认真。

    那双眼睛里有一丝近乎恳切的真诚。

    在那一瞬间,他不是寿王,不是武惠妃的儿子,不是这个帝国最尊贵的皇子之一——他只是一个丈夫,一个年轻的、想要守护自己妻子的男。

    杨玉环回以微笑。

    那微笑是得体的,是温柔的,是一个王妃应该有的样子。可她的心里却涌起一莫名的悲凉——一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悲凉。

    她想起宫前,叔父杨玄珪在灯下对她说的那句话。

    那时她刚换上命的翟衣,沉重的饰压得她脖颈酸痛。

    叔父站在灯影里,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这一句:

    “玉环,嫁皇家,便是半只脚踏进了风云里。”

    那时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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