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仙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杯底和木面相触的细响，像一枚石子落潭时被水面轻轻吞没的声音。

    他快步走回府，关上门，布下阵法，然后在蒲团上盘膝坐下来。

    天色还亮着，光从窗纸外透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斑，但那些光斑在他眼中已经不重要了。

    他从怀中取出那只莹白的玉瓶，拔开瓶塞的瞬间，一极其浓郁而温润的灵力如水般涌出来，带着一清冽的丹香，在府中弥漫开来。

    瓶中的化婴丹通体莹润，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青色纹路，像一枚枚被心封存的小小世界。

    他没有犹豫，倒出一颗，仰吞下。

    丹药即化，化作一道温热的暖流顺着经脉下行，像一条被驯熟了的河流涌丹田中，被那尊九阳元婴张开大鲸吞蚕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元婴正在迅速地成长，像一枚被反复浇灌的种子正在以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展叶。

    第一天，两颗。

    第二天，三颗。

    第三天，四颗。

    他把自己关在府中，不分昼夜地炼化着那十颗化婴丹，闭关之前掩住了府的所有缝隙，灵雨敲打阵法的细碎声响成了他耳中唯一的时间刻度。更多彩

    他盘坐在蒲团上，九阳元婴在他丹田中持续地膨胀、凝实、发光。

    那些丹药中蕴含的灵力极其纯，每一颗都足以让一个金丹大圆满的修士顺利凝结元婴。

    十颗化婴丹的药力叠加在一起，像十道被依次注的滚烫熔岩汇一座正在成型的炉膛，将他的元婴从初期的雏形反复淬炼、夯实、推高。

    第四天夜里，他感觉到了瓶颈。

    元婴大圆满的门槛就在那里，他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壁障正在灵力的冲击下微微颤动着，像一扇被风吹动的门正在缓缓地、不可阻挡地敞开着。

    但那一丝余力始终差了一线，像一枚被推到了悬崖边缘的石子还差最后一指才能坠落。

    他睁开眼，府外的灵雨还在淅淅沥沥地落着，窗外的月色从云层后透出来，在青石地面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银白。

    他低看了一眼玉瓶中剩下的最后一颗化婴丹。

    瓶底最后一枚丹药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和前面九颗一模一样，莹润的、泛着青色纹路的、正在散发着温润热意的。

    他的手指伸进去捻起那颗丹药，动作比之前慢了一些，像是在掂量什么，然后他张开嘴，把最后一颗也吞了下去。

    药力炸开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丹田里那尊九阳元婴猛地睁开了眼。

    金光从元婴全身发出来，像一在丹田处骤然升起的旭，将那些最后一层薄壁照得通明透亮。

    他能感觉到那道门槛正在被持续地冲击着，像一面被水反复拍打的堤坝正在从根部开始裂开一道又一道的纹路。

    然后那道堤坝，整面地碎了。

    元婴大圆满的气息如水般从他的经脉中涌出来，撑开了十重金脉的最后一寸余隙。

    他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壁在那道气息的冲击下又被拓宽了一分，丹田中那尊元婴已经凝实到了极限，眉眼清晰如真，浑身散发着温润而厚重的金色光泽。

    灵力在经脉中流淌时顺畅得像一条被反复冲刷了千百年的河道，不再有丝毫的滞涩和起伏。

    他缓缓睁开眼，两道金光从他瞳孔中薄而出，在府的墙壁上打出两个焦黑的细孔。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亮起来了，晨光从窗纸外涌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他算了算时间，从闭关到现在，刚好六天。

    比秦胜天给的时间还提前了一天。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膝盖和肩膀，感觉到体内那充沛到几乎要满溢的灵力正在每一寸经脉中沉稳地流淌着，元婴大圆满的气息被他压回了丹田处，只留一丝温润的余温在他的皮肤下缓慢流动。

    元婴大圆满。离化神期只差最后一步了。

    他推开府的石门走了出去，晨光涌，落在他肩暖融融的。

    灵田的水面在光下泛着粼粼的碎金，远处的天玑岛灵雾正在从火山缓缓升腾，在半空凝结成细密的雨丝，飘落在岛心的聚灵大阵上。

    他站在晨光中，六天来第一次呼吸。

    空气清冽而湿润，裹着灵田特有的温润甜意和天玑岛灵雾的微凉，灌肺腑时带着一让清醒过来的力度。

    他低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十重金脉在皮肤下温驯地流淌着，金色的光泽从指缝间透出来，比闭关前更、更沉，像一枚被反复淬炼过的玉正在从内部透出温润的光。

    他攥了一下拳，灵力在指节间涌动的力道浑厚而沉稳。

    元婴大圆满已经到顶了。

    再往前一步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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