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时候像一枚被他含了很久的石子终于松开了齿关。
晨风从两个

之间掠过,把白瓷碟中米糕的桂花香气吹散了一瞬。
姐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住了。
那双清冷冷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动——像冰面下有一条鱼慢慢地游过,看不见全貌,但能感觉到那层冰在轻微地颤。
她看了他很久。
那段时间长到他几乎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开

了。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平平的,但比平时低了一些,轻了一些,像怕惊扰了什么。\"
喜欢一个

有什么该不该的?\"她说着,伸手拈起一块米糕,放在自己掌心里,低

看着那层薄薄的糖霜在

光下化开了边缘。\"
你觉得自己不该喜欢她——是因为怕被她拒绝?怕被

知道?还是怕她不喜欢你?\"
张正的喉

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姐姐把那块米糕放进嘴里,慢慢地嚼完。
她的动作很安静,安静到张正能听见她咽下时喉间那一丝极轻的吞咽声。
然后她把碟子放回石台上,抬起了眼。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清冷冷的眸子里映着晨光的碎金,像一汪被

光晒透了之后还在持续地泛着暖意的泉水。
\"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

,就去告诉她。\"她说。
她的声音依然平平的,但尾音比平时短了一些,像那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被什么力量轻轻地截断了一截。\"
你在这里坐着想一百天,她也还是那个

。你不说,她永远不知道。你说了——\"她顿了一下,\"至少她知道你把她放在心里了。\"
张正看着她。

光落在她月白色的袍袖上,银线的

纹在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没有移开,那双眸子里有太多他说不清的东西——那层清冷像被春水冲开的河面一样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了底下他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东西。
\"喜欢一个

还畏畏缩缩的,算什么男

。\"
那句话落进他耳朵里的时候,像一枚石子砸进了

潭。
他坐在青石台上,手里还端着那碟桂花蜜糖糕,晨光落在他的后背上暖融融的。
他脑子里那句反复回响了整夜的话——\"你是在修炼还是在躲\"——被姐姐那句\"畏畏缩缩的算什么男

\"撞了一下,像一块冰面被什么从内部敲裂了一道缝。
那道缝从他脑子的

处一路裂开,裂到喉咙

,裂到胸

,裂到丹田

处那颗正在持续旋转的金丹边缘。
他忽然觉得胸

那层被他压了一整夜的东西正在松动,像一道被他亲手堵上的闸门在持续的水压下被推开了一道缝隙,门后的东西正在往外涌。
他在躲。
娘亲说得对。
他是在躲。
他躲的不是她——他躲的是他自己。
他躲的是\"我喜欢她\"这件事本身。
他修炼、变强、冲击金丹、把自己关在静室里不吃不喝,都是在用\"变强\"这件事来填满\"我不敢面对\"这个

。
他怕她看穿他。
他怕她看穿了之后会远离他。
他怕自己一旦停下来去想了,就会发现自己做这一切的起点根本不是\"我要变强\",而是\"我想让她多看我一眼\"。
他坐在晨光中,手里端着那碟已经快要凉透了的桂花蜜糖糕,忽然觉得胸

那片被他压了一整夜的雾散开了。
不是被风吹散的,是被什么更重的东西砸碎的——一块石

,一句话,一枚石子落在

潭里漾开的涟漪。
他抬

看向姐姐。
她坐在他对面,月白色的袍摆在晨风中微微拂动,银质发冠在光下反

出一小片冷光,那双清冷冷的眸子还在看着他,没有移开。
\"姐。\"他说。他的声音比他预想中稳了一些,带着一丝被他嚼碎了的米糕的甜意和刚刚拨开那层雾之后才有的清亮,\"谢谢。\"
姐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站起身来,月白色的袍摆从石面上滑落,垂在身后。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弯腰把那些白瓷碟一只一只地收进竹篮里,盖上青色布巾,提起来,转身朝桥

走去。
走了两步她停住了,没有回

,只侧过了半张脸。
她的声音从晨光中传过来,不高不低,像那枚石子砸进

潭之后最后一道被推上水面的涟漪。
\"三

之后你去找娘亲?\"
张正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姐姐没有回答。她只是背对着他,月白色的袍摆在晨风中拂动了一下,那一抹白在桥

处闪了一下,就消失在了

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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