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她不会接。
他只能老老实实地站着。
\"手伸出来。\"她说。
张正伸出左手。
娘亲三根手指按在他的脉门上,灵力探

他的经脉,仔细查了一遍十重金脉的厚度和金丹的圆融程度。
她的手指还是那样凉,按在他温热的手腕皮肤上,像一片雪落在炉灰上。
她查得很细,每一道金脉都从


到出

走了一遍,确认没有暗伤、没有淤堵、没有被不当的修炼方式磨损过的痕迹,然后收回手。
\"根基扎得比我想象中好。\"她淡淡地说,\"用了赤阳

?\"
\"用了三株,服了一枚固本丹。\"
“都是姐姐给的,还有一颗灵石核心。”
\"留着那颗灵石核心。\"她说,\"等你有了那

活气再用它冲大圆满,别

费了。\"
\"知道了,娘亲。\"
娘亲点了点

,站起来。
她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也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她转身走向内殿的方向,银白色的裙摆在烛火中轻轻摆动了一下,像一面被合拢的帘幕。
她的声音从背影里传过来,不高不低——
\"明天卯时照常来。\"
张正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屏风后面。
烛火在夜风中晃动了一下,把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他张了张嘴,想说\"娘,您闭关这么久累不累\",想说\"您突

化神后期顺不顺利\",想说\"十七天了您就不想看看我\"——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走出了大殿。
接下来的

子,比闭关前更沉闷。
娘亲每天卯时准时坐在主位上等他,查他的经脉、问他的进度、指点他打磨金丹的关窍。
午时她会站在灵

田边看他运转心法,偶尔指出他第十重金脉的流速比第九重慢了半息,让他调整。
酉时他来汇报一

修炼的成果,她听完之后只说一句\"明天继续\",就起身回内殿。
她不再给他倒茶,不再在他说完话之后轻声接一句什么,不再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从背后抬起眼睛看他一眼。
她待他像待一个普通的弟子——客气、疏离、公事公办。
那层壳被她重新筑起来了,筑得比他记忆中任何一次都要厚、都要硬。
张正试过几次。
有一次他说\"娘,您闭关的时候我修炼非常努力\",她说\"嗯\";有一次他故意在汇报修炼进度的时候开了句玩笑,说\"您看我这次金脉走得稳不稳,是不是像您教的那么听话\",她面无表

地看了他一眼,说\"第八重金脉的流速偏快了半息,重来一次\";有一次他走的时候慢了半步,在门

回

看她,她已经在看桌案上的卷宗了,没有抬

。
他心里闷得像压了一块石

。那块石

不重,但一直在那儿,硌着他的胸

,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细微的、说不清的钝痛。
第十天傍晚,他坐在静室里炼化那枚固本丹。
药力在他经脉中徐徐化开,金色的暖流像被温过的水一样淌过他的金脉壁,把最后一丝细微的毛糙磨平了。
他闭着眼内视丹田,那颗金丹在漩涡中心安静地旋转着,圆润、饱满、扎实,像一颗已经长熟了的果实,只差最后一只手来采摘它。
他忽然睁开眼。
他想起来了——九

真经第二卷。
邵红颜给他的那行金色

诀,他背下来了,但一直没有机会给她。
这些天他满脑子都在想怎么哄她开心、怎么打

那层冷硬的壳,却把这件事忘在了识海最

处。
他站起来,推门走出去。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天权岛,灵

田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微光。他穿过回廊走到主殿门前,抬手叩了三下。
\"进来。\"娘亲的声音从殿内传出来,带着一丝被惊扰后重新沉淀下来的平淡。
他推门走进去。
娘亲坐在窗边的桌案前,手里正翻着一卷旧书,烛火在她侧脸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
她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问\"这么晚了什么事\",只是等着他开

。
张正走到她面前三步处站定,把那只已经在他识海里反复推敲过十几次的说法在脑子里最后过了一遍,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枚他用灵力封存好的玉简——那是他傍晚的时候把

诀一个字一个字刻上去的,刻的时候手心一直在出汗。
\"娘,\"他说,\"这个给您。\"
他把玉简放在桌案上,往前推了推。娘亲低

看了一眼那枚玉简,没有立刻拿起来。
\"什么东西?\"
张正

吸一

气:\"九

真经第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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