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仙

货，要么是亡命徒，要么就是想骗我功法的混账。”她停了一下，侧过，眼角瞥了他一眼，“你是第一个问我‘你想不想活’的。”

    张正没有说话。

    邵红颜转回身来，重新面对他。

    她的表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冷淡、漫不经心、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讽刺，但张正注意到她眉眼间的锋利收了一点点，像一把刀鞘了半寸。

    “我想活。”她说，语气平平淡淡的，“我死了便宜了那些老。他们不得我彻底没了，我好让他们睡个安稳觉。我不——我偏不。”

    她往前迈了一步，虚影凑近到他面前两尺处。那双眼睛盯着他，认真得不像是她平时的风格。

    “三样东西，你帮我拿到。龙髓在龙骨裂谷，玄水蛇守着，化神之下去了就是送死。涅槃莲在万宝楼，那是家的传世之宝，比你的命贵。还有我的魂魄——你现在这点九阳之气护不住我，你要把十重金脉全打通，九阳圣体初成，阳气才能稳得住我的残魂。”

    她说着说着，嘴角又弯起了那个熟悉的弧度，带着一点看好戏的意味：“所以你先别急着答应。你知道这三件事加起来有多难吗？你现在连筑基都还没突，就敢应我这种事？”

    张正没有回答“敢”或者“不敢”。他只是站起身来，膝盖上沾着的灰也没拍，然后退后一步，双膝弯下，在石面上端端正正地跪了下来。

    额叩在冰凉的石面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一叩。

    “第一件事，撑过了。”

    他直起身，再次叩下去。

    二叩。

    “第二件事，答应了。”

    第三次直起身，最后一叩。额第三次磕在石面上，这一次比前两次重了一分，石面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灰印。

    三叩。

    “第三件事——”他抬起来，夜明珠的光映在他脸上，额有一片微红的擦痕，“我应您。”

    邵红颜站在他面前，低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

    她脸上的所有表——嘲讽的、冷淡的、漫不经心的——在一瞬间全部褪去了，露出底下一种赤的、不加任何修饰的复杂。

    那种神里有疲惫，有欣慰，有一百年的等待终于等到回响的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她开说了一个字，又停住了。

    然后她忽然伸出手，虚影的手掌落在他顶，轻轻拍了一下。力道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肩上。

    “起来吧。”她说，“哭什么。”

    张正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眼眶是热的。

    他说不清为什么——是为终于有了一个真正愿意教他的，还是为邵红颜那只落在顶的手实在太轻，轻到他忽然觉得这个孤身困在里一百年的，可能比她自己说的更想活下去。

    “师尊。”他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邵红颜背过身去。张正看不到她的表，但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带着点刻薄的腔调，只是尾音有一丝极细的、几乎听不出来的颤。

    “别麻了。去把潭底那块真石板捞上来——我上次说的不是假的。九阳神功上卷的完整心法在石板背面，你十重金脉通完之后要练的筑基篇也在上面。去捞吧，别淹死了，捞上来才算你正式门。”

    张正抹了把脸，吸一气，站起来走到潭边。黑水冰冷，倒映着满星光。他没有犹豫，纵身跃。

    潭水比他想象中得多。

    他下潜了五丈、十丈、十五丈，四周的光线从灰暗变成墨黑，只有他自己经脉里那九重九阳金脉散发出的微弱金光在黑暗中撑开一圈掌大的光晕。

    水温越来越低，他的肺在发胀，但经脉里的暖流替他撑着——九阳之气在抵御寒水的侵蚀。

    他在最处摸到了那块石板。

    冰凉的触感，比记忆中那些假石板更重，边缘刻着和石门上同源的金色纹路。

    他攥住石板的边缘往上浮，浮到一半的时候指尖突然碰到了一件冰凉坚硬的东西——圆环形的，环身光滑，他下意识抓住了。

    那东西很小，被他攥在掌心里一起带上了水面。

    “哗啦”一声，他水而出，大大地喘着气。

    湿透了的衣服贴在身上，他趴在潭边把石板先推上去，然后自己爬上来，浑身发抖地坐在地上，摊开了左手。

    掌心里躺着一枚断裂的黑色指环。

    环身材质不明，断处有暗金色的纹路在缓慢流动，像血管一样微微搏动。

    指环内侧刻着两个极小的字，笔画娟秀：“红颜”。

    张正抬起看向邵红颜。她站在水面上，低看着那枚断指环，沉默了很久。

    “……那是我当年自之前摘下来的。”她轻声说，“本命法器‘玄冥环’。我以为炸碎了，没想到掉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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