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仙

    光膀子散修叫老余，在这碎星群岛待了二十二年，靠打捞铁鳞鲨鳞片和给各路修士当向导为生。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他摊子边上摆了三条歪腿的长凳，张正坐下去的时候一条凳腿还晃了一下，老余随手拣了块石垫上，稳当。

    “你是碧游仙宫的外门弟子？”老余一边把散落的鳞片捡回筐里，一边抬眼打量张正。

    “嗯。”

    “练气期？”

    “嗯。”

    老余咧嘴笑了，露出一被烟熏黄的牙：“练气期也敢来碎星群岛，碧游仙宫现在招门槛这么低了？还是说，”他压低声音，“你是哪个长老的私生子，来镀金的？”

    张正面不改色：“我姐是真传弟子。”

    “哦——”老余拖了个长音，神色变了变，语气里那轻佻收了三分。

    真传弟子的弟弟，就算只是个练气期，也不是他一个散修能随便得罪的。

    他咳了一声，重新抓起一把鳞片在手里掂着：更多彩

    “行吧，既然你问了，我就跟你说实话。北面那些铁鳞鲨，五天前就开始往浅海跑了。一开始是一小群，三五十条，我以为是哪条汐蟒在追它们，没当回事。结果第二天，码上那些老渔民都说，他们网到的铁鳞鲨比平时多了三倍，个个都是慌不择路撞进网里的，连平时最的那几条老鲨鱼都失了智一样往岸上冲。”

    “第三天呢？”张正问。

    “第三天就没敢往北面去了。”老余把鳞片丢回筐里，声音压低了几分，“有艘棺材船——你知道棺材船吧？就是那些不要命的散修，专门捞沉船遗物的——半夜从北面漂回来，船上七个，活了三个。活的那三个回来之后全疯了，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下面有东西在看我们。’”

    张正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他翻开那本《东海物志》，把最后一页的朱砂圈给老余看。

    老余凑过来瞥了一眼，表僵了一瞬，随即哼了一声：“龙骨裂谷？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善地。百年前那个魔自之后，裂谷那边就不太平了，这些年时不时有怪事传出来。但最近这次不一样——”他顿了顿，“有说在裂谷北面的暗流里，捞上来一块黑色的石板，上面刻的字和当年邵红颜从阳天带出来的那块一模一样。”

    张正的呼吸停了一拍。

    九真经。

    传闻邵红颜自时并没有把完整的功法带进坟墓，她把一部分刻在了石板上，散落在碎星群岛周围的海底。

    这些年来无数散修下海打捞，捞起来的全是些伪刻的赝品，真正的石板至今无得手。

    “石板在哪儿？”张正问。

    “不知道。”老余耸耸肩，“捞到的那个第二天就失踪了，连船带，影都没了。但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他朝岛中心的方向努了努嘴，“你们碧游仙宫的大物来了，万宝楼的也快到了。你说他们是为啥来的？”

    张正没有回答。但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广场西侧的外门营地。

    老余收摊后把他领到了岛西面一排低矮的石屋里——这里是碎星群岛本地散修的落脚处，比外门弟子挤在广场上吹海风强得多。

    租金不贵，一夜五块下品灵石，包一壶热水和半条烤鱼。

    张正坐在石屋的硬板床上，借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翻那本《东海物志》。发布页LtXsfB点￠○㎡

    册子很薄，但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边角还补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他翻到龙骨裂谷那一篇，字迹突然潦起来，像是作者写到此处时绪不稳：

    “龙骨裂谷，东海最之渊薮。谷底散落上古真龙骸骨，延绵二百里，龙首朝东、龙尾向西。谷壁两侧有玄水蛇盘踞，沟底处……此处字迹模糊，似被水渍浸染——‘不可视。视之则……’后面三个字被涂掉了，只留下一团墨渍。”

    张正合上册子，吹熄油灯。

    黑暗中他听见远处海拍打礁石的声音，还有散修们在隔壁石屋喝酒划拳的喧闹。他枕着双臂躺下去，盯着黑漆漆的屋顶想事。

    他想到了娘亲那句“正儿不必多虑”，想到了姐姐在传送阵前那双清冷冷的眼睛，想到了他爹在万妖船第三层对长老们说“那孩子多年无法突筑基期，已经成了我的心病”。

    他还想到了自己十岁那年第一次尝试筑基时，丹田里那灵气明明充裕到快要炸开，却怎么也凝不成态——像有一层看不见的膜堵在经脉尽，把所有努力都挡了回来。

    那层膜是什么？为什么他吃了那么多天材地宝都冲不？为什么娘亲每次提到这件事都欲言又止？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粗糙的枕里。

    这些问题他问过无数次，没给他答案。

    但或许——他只是说或许——邵红颜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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