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与梨

“再过几便是我阿娘的忌，若是你找大哥到别处商议，我想进去……同她说说话……”

    林向雅一听这话，眉下意识死死皱紧。

    可是她听齐瑞说起过……

    燕微州的母亲正好死在燕家大祸那天的前几，死状离奇惨烈，但燕家还没来得及查清她的死因，尸首就不翼而飞。

    他们四处搜寻无果，一时间闹得心惶惶，竟然连她的葬礼都不记得办。

    又因为她是燕柏允母亲出嫁时带来的……婢，出身低微，死后牌位不得燕家祠堂，那场灾祸过后，所有都只顾着哀悼燕家死去的老老少少

    ，更无再去管她的丧事。

    只有燕微州抱着一堆她的烂衣物，跑过去苦苦哀求当时正需要独挡一面的燕柏允给他的阿娘立一个像样的衣冠冢。

    燕柏允答应了，但也只是下了命令要仆们去做。

    至于他们会做成什么样，会不会用心对待，他一概不管，全看燕微州自己的造化。

    嘶……

    她记得自己当时好奇地问齐瑞，燕柏允那个家伙明知道他叁弟在燕家是怎么样的处境，为什么还要如此行事。

    齐瑞摸了摸下一副讳莫如的样子，要她自己去问燕柏允。

    那是燕柏允的家事，她自然不好直接过问本，就把吊自己胃的给狠狠“揍”了一顿，最后还是陆祁明把他从她手里“拯救”出去的……

    咳咳，想远了想远了……

    不过，燕微州母亲的牌位都不在那儿，为什么他还会向她提这样的要求？

    “不行吗？”

    燕微州的追问打断了林向雅的思路，她回神看见他眼中又蓄起了泪，现下正一颗一颗往下落着：“我……不求多的，也可以只点一盏长明灯就走。”

    “这样也不可以吗？”

    林向雅语塞了半晌，最后还是在他的软磨硬泡下，疼地答应了下来。

    燕微州让安喜推着他往前带路，林向雅则在他们身后慢慢跟着。

    他收回了面上的表，伸手将脸上沾着的泪水拭个净，便拿着手里的布条仔细地去擦手指上沾着的体。

    一路上，他在前面安静地把玩着那个布条，偶尔回眸看看林向雅有没有跟上，或是同她再寒暄几句。

    几乎是一到祠堂门，林向雅就闻到了空气中隐隐飘散的血腥味，确定了燕柏允真的在里面。

    昨天他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要她给搀扶着才勉强能走，没想到包扎好后一天都还没过个齐全，又大费周章地跑去和那两个参加什么生宴，真是该的他……

    也不知道只是去外面吃点东西喝喝酒，他是怎么把自己伤到在门就能让她闻到血味的程度。

    林向雅皱了皱眉，抬手敲了几次门都不见里面的有回应，便试探地开喊了一声：“燕柏允？”

    还是无应答。

    不会晕死在里面吧？

    她焦急地拍了拍门，赶紧又喊了两声他的名字。

    燕微州靠坐在椅上轻轻用手指摩挲了一下手里捏着的布条，视线则慢慢悠悠地落到她敲动门板时，门框与门越来越大的缝隙间。

    都是要做夫妻的了，担心之余还这么有分寸？

    既有力气，一脚踹开不直接了当得多？

    还真是无趣……

    燕微州动了一下椅上的机关，让自己的身体随着椅往那扇门的方向靠近，他一边将手轻轻搭在了那个门板上暗暗使力，一边适时疑惑道：

    “我确实亲眼见到大哥进了祠堂，怎么这会儿一点动静都没有？会不会是……出了什么……”

    随着林向雅最后一下重重的拍击，门里本就松动的木锁“嘎吱嘎嘣”地响了响，那扇门便颤颤巍巍地往里打开了去。

    就在屋外的灯光汇聚成一条长线落进祠堂的地面，且面积即将越扩越大时，祠堂里的烛火在那一瞬间全都灭了下来。

    “砰”的一声巨响过后，那扇门不知被何物猛地砸回了原地。

    燕微州下意识将手收回，感受到自己的虎被震得发麻，他眼尾微挑，眸中隐隐带上了些许兴奋的微光。

    但林向雅就没那么幸运了，那砸来的力道正好完全冲击在她的掌心，如隔山打牛般，震得她整个手臂都又痛又麻的。

    她整个面部几乎要完全扭曲了，忍不住在心里狠狠骂了燕柏允几句。

    自己不出声，在这里迁怒个毛线？

    还不想让看见自己受伤的样子？！

    他最好在里面悄无声息地疼死，失血过多死，或是伤溃烂，感染而死，倒时候她保准带着齐瑞他们走得远远的，走之前她还得先去掘了他的坟……

    虽然脑海里是这么气愤地想着，但感受到他还有力气给门来上如此重的一击，她还是在心里默默松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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