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与梨

说话都这么奇怪……

    什么叫动了他二哥？

    我和燕霄九又有什么关系？？？

    大哥为什么态度不对我也不知道啊？！！！

    我来找你六弟拿香囊啊，在你们看来，我不是你们的妹妹吗？找哥哥说话也要挑时候？

    茶梨今天接连面对两番质问，一问一个不知道，一问一个不吱声，心都凉了半截。

    “跟着我，又想做什么？”

    茶梨“唔唔”两声，示意他先将手放开她再回答他的问题，燕迟江横了她一眼，像是警告她不要耍手段，才慢慢放开她。

    呼吸了几下，她整理整理嗓子，抬看进他的眼眸：“我来找六哥要我的香囊，我敲了门，但他没回应，刚好我又看到五哥你出去了，好奇你要做什么，就跟来了。”

    燕迟江看着她，表没什么变化，但茶梨明显感受到了他的不信任。

    茶梨：“……”

    心累。

    “可以先放开我吗？”

    茶梨指了指他放在她肩膀上压制她的那只手，目光澄澈单纯，讨好地笑了笑。

    燕迟江眉紧皱，那颗小痣也被挤压得只能看见半边。

    “你最好离燕临川远点，还有我那几个哥……你……”

    茶梨鬼使神差地抬起那只未被禁锢的手，抚上那颗还能看见的眉尖痣，认真的模样映照在燕迟江的瞳孔。

    他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后退一步，身后飘落的雨丝将他早就湿透了的衣服打得更湿黏，一如他暗湿的内心。

    他垂眸，眼神晦暗不明。

    茶梨刚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心虚地想溜，燕迟江抓住她的手，她使劲甩了甩，见甩不掉闭眼胡答应道“我……我以后都离你说的那些远点……你……你不要做这么恐怖的表好不好……怪吓的……”

    燕迟江没有回答，茶梨感受到他拉着她转了个弯，她悄悄睁开眼，看着自己带着走向那个二姨太的坟。

    她紧张地眨了眨眼睛。

    虽……虽然她不怕那些鬼啊什么的，但她怕可以真的对她做些什么的燕迟江啊喂？！

    这这……这是要嘛呀……

    看着被淋在雨里的燕迟江的背影，茶梨将伞往自己的方向收了收，记仇地假装不知道他在淋雨，也怕他抢了去，握得很紧。

    在那个坟前站定，茶梨不明所以地看向一旁的燕迟江，那盏放在地上的灯将他的面色照得惨白，看向墓碑时的眼神也像是恨不得把从坟里挖出来，再挫骨扬灰一次。

    茶梨咽了咽水，默默否定了心里的想法。

    肯定不是他的母亲了……

    这副看仇的姿态，死的还是个姨太，难道……

    燕迟江没给她思考的机会，拉着她又退后了一步，让她跳之前在大厅的那个舞。

    茶梨：？？？？？

    虽然她记得怎么跳那个舞吧，但是为什么要在坟前跳？？！！

    不会折寿吗？不会被底下的记恨吗？

    她要拒绝的时候，那个要将挫骨扬灰的眼神转移到她的身上，她立马带上了微笑，点如捣蒜。

    幸好他没疯到把伞给她收走，让她在雨中跳舞，那不被淋成了水鬼才怪。

    茶梨认命地舒展开身体，跟着自己脑海里的印象开始跳，她双手轻扬，腰肢柔软，犹如蝴蝶翩翩，也仿佛是一株柔的柳树在春风中摇曳生姿。

    燕迟江看着她轻盈的舞姿与唇间讨好的笑意，仿佛通过她看到了自己那个被伤得千疮百孔，仍然偏执地追寻着自己的母亲。

    这支舞，是他阿娘的成名舞，也是她与那个该死的父亲的定舞，后来就成了他们床笫间的艳舞，用来求欢卖笑。

    更是那些姨娘们认为的狐媚子舞，阿娘失势时，便常被她们拿出来羞辱她。

    尤其是害了她的二姨娘。

    有时他看着燕临川与二姨娘相似的面庞，会恍惚地恨不得将他掐死，但养了他这么多年的分将他的恨意消磨，也只有在夜静的时候那些黑暗的想法才会涌上心，又被他死死压下。

    他一贯擅长忍耐。

    他将燕临川养得一点心眼都没有，单纯在这个吃的世道里本就是要了命的……

    燕迟江甩开脑海里燕临川撒娇地喊他哥哥的画面，抬眸继续看向茶梨。

    她打着伞，脸部被遮挡住，曼妙的身姿随着舞步初显，又被那梨花伞挡了去，偶尔露出半边脸，唇色潋滟，笑意盈盈。

    茶梨快跳到结束的地方时，天上密集的闪电划过，她看清了前方成阶梯状的土堆和碑文，那一瞬间的惊悚感如一座大山压住她的肩膀，让她喘不过来气。

    她下意识看向燕迟江，雷声刚好响在闪电将他的沉的面色照亮的时候。

    她害怕地脚步一滑，跌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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