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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

帮陛下批折子、管后宫、笼络外臣。但如果臣不只是宰相——那臣能为陛下做的,就和别
不一样。这个‘不一样’,臣以前觉得是负担。现在臣觉得——是筹码。”她把“筹码”二字咬得极轻极冷,但眼底
处那一闪而过的光出卖了她。
于计算、冷于表面、但底下藏着极
的满足。
,“所以臣今天要多吃两碗饭,把昨天亏的血补回来。然后臣要做一件事——之前臣想过但一直拖着的。臣要给臣的脚踝上那朵银莲,配一枚真正的印章。不是宰相的官印,是私印,盖在所有只呈给陛下一
看的折子上。印章底面的字——臣想请陛下赐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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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朕想想赐你什么字。”我说。
她微微点,重新坐回书案前。
这次她没有再假装看折子,而是拿起桌角那只天青瓷瓶——瓶里那枝银柳枯了大半年,枯的绒花在晨风里簌簌落了几朵,停在瓷瓶边缘。
她用手指轻轻拂开落在书案上的细碎绒絮,动作比批折子时轻柔了不知多少倍。
从苏清寒那边出来,我往坤宁宫走。
穿过清门时远远看见坤宁宫的掌事宫
站在殿门
张望——看到我的随行太监,她脸上露出一丝极细微的欣喜,快步跑进殿内通报。
沈念微跪在阶下迎我。
她今穿着一件极淡的天青色宫装,料子是江南特产的雨过天青纱,薄得透光。
长发没有挽髻,只用一根素银簪子松松绾在脑后,簪是一朵极小的银兰花。
她抬起看我时,杏眼里不再是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期待——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快要溢出来的雀跃。
“陛下——臣妾绣好了。那双给陛下的白丝——昨天绣到夜,今天卯时不到就醒了,把最后的银线收了尾。臣妾还没舍得放在匣子里——还在绣架上,陛下要不要看看?”
她拉着我的手往殿内走,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鸟。
绣架依旧摆在窗下,但今天绣架上绷着的不再是一幅胚料——而是一双已经完工的白丝长筒袜。
那双白丝在晨光下泛着极柔和的珍珠光泽。
丝袜的质地和她腿上的藕荷色丝袜一样极薄极透,但袜面上绣着的兰花完全不同——不是上次那种单层五瓣兰花,而是一整株重瓣兰花从大腿袜处盘旋而下,每一朵兰花都有七层花瓣。
最外层用单银线绣得极薄极透,在晨光下近乎透明,像花瓣上的露珠。
最内层用三银线叠绣,银光厚实温润,在光线下反着柔和的珠光。
七层花瓣层层叠叠,从外到内颜色由浅,形成一种极其
致的银色调渐变。
兰花的叶子修长舒展,用极细的双银线绣出叶脉的纹理,每一片叶子都沿着丝袜的曲线蜿蜒而下,在膝盖弯处微微收束,在小腿肚上重新展开,最后在脚踝处收成几片极小的兰叶尖。
整双白丝在绣架上绷得极平整,银线兰花在晨光下忽明忽暗。
丝袜的尺码比她的脚大了半掌有余——是照我的脚长裁的。
袜蕾丝边上用极细的银线绣着一行极小的字。
我俯身细看——是她的簪花小楷:“念微绣于坤宁宫”。
七个字,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藏在蕾丝花纹之间,不凑近根本发现不了。
“臣妾绣了三天。每天卯时起来绣,绣到夜——这双重瓣兰花比上次那幅兰花又多了几层。臣妾用了七种不同粗细的银线,最细的单
银线比
发丝还细,最粗的三
银线才有寻常丝线那么粗。这样绣出来的花瓣,在光线下会有颜色变化——白天自然光看是最外层的浅银,晚上烛光看是最内层的厚银,黄昏的时候看是中间第五层的过渡银。陛下穿上之后可以对着不同光线照铜镜——臣妾特意为不同时辰的光线设计了不同层次的花瓣。”
她说到绣花技法时整个都像在发光——杏眼里的水光比任何时候都更亮更满,眼角那颗泪痣随着她说话时的表
变化微微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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