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脱在青石边的外套披上,拢紧了衣襟。
今晚不需要再泡龙潭了。
她赤着脚踩在

地上往学院走——脚底没有留下焦痕,只留下了普通的湿脚印。
走了几步她把战斗靴拎起来没穿——湿

地踩上去凉凉的,舒服。
回学院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睡觉。
她去了大师的临时实验室。
地下室的灯还亮着。
玉小刚正伏在记录仪前对比好几组数据,听到脚步声抬

,看到柳二龙时明显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她来找他,而是因为她整个

的气场变了。
前几天她每次经过他门

都是裹着一层压抑的雷

气息,隔着墙都能感觉到地板在轻微颤抖。
今晚她站在门

,气息稳得像一面湖。
【二龙?你——你的魂力波动——】
【恢复正常了。】柳二龙靠在门框上,用尽可能随意的语气说,【这几天在龙潭试了一种新心法——宗门的旧手稿里翻出来的。之前的波动异常是因为新心法在经脉里冲关造成的暂时

紊

。今晚刚过最后一关,波动自然就平了。】
大师摘下眼镜,仔细端详她的脸。
他不是在读她的表

——以柳二龙的定力,骗过他不难。
他是在看她眼角和嘴角周围那些微血管的细微变化。
之前几天她的血循环明显偏高,眼白里布满极细的血丝,今晚全部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放松后的浅红润色。
这不像是编的——这种程度的生理变化单靠意志力很难伪装。
【新心法?哪本手稿里的?】
【烧掉的那批。第三代宗主的附录部分,我年轻时抄过几页。】
大师沉默了片刻。
第三批宗主的手稿确实在百年前被宗门烧毁,但柳二龙作为直系传

见过抄本也不奇怪。
至少这个故事在文献学上是可能的。
虽然他没有完全放下疑虑,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个事实:二龙已经好几天没有主动来找他说过半句话了。
今晚她专程来了——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她至少来见他了。
他会记录下今晚的曲线断崖,但他不会追问。
有些追问通向的不是真相而是沉默。
【那就好,】他重新戴上眼镜,【你之前那种波幅我真的很担心。现在恢复了就好。】
柳二龙点了点

。
她转身要走时在门

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别的——想告诉他今晚发生的不只是新心法过关,想告诉他她的火龙终于找到了自己在四十多年里一直假装不需要的东西,想告诉他她心里某个被坚冰封死的角落此刻正在悄悄融化。
但她说不出来。
不是怕他承受不住——是怕自己说出

之后就无法继续假装【今晚只是去找临做了一次武魂治疗】。
于是她只是点了点

,转身消失在走廊里。
大师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

。
然后他把面前三份曲线图重新摊开——柳二龙、朱竹清、宁荣荣。
二龙的波幅已经恢复正常,但竹清和荣荣的异常频段仍在持续。
他把柳二龙今晚的曲线与之前的数据并排对比了片刻,然后用红笔在今天

期的备注栏里画了一个问号。
不是句号,是问号。
他仍需要继续观察。
但至少今晚——二龙的曲线安静了。
柳二龙的宿舍·

夜柳二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已经躺了小半个时辰了,仍然没有睡着。
不是因为身体还在躁动——身体已经彻底平静了。
她的火龙在丹田里蜷成了一圈,偶尔发出极轻的呼噜声,安逸得像泡在温泉里打盹。
脚底不再有失控的电弧,小腹不再有灼热胀痛,呼吸顺畅得像刚被大师用最

密的魂导器疏通了经脉。
她睡不着是因为脑子里

。
今晚她做了一件四十多年来从未做过的事。
她让一个男

触碰了她最

的武魂本能,做了只有龙族配偶之间才会进行的魂力共鸣——她甚至让他用龙牙轻触了她的颈窝。
这个仪式在蓝电霸王龙宗被列为禁忌,而她把那道牙印留在衣领上带了回来。
虽然这一切是出于治疗目的,但治疗过程中的某些瞬间——比如她抓着临的衣袍前襟、脸埋在他颈侧的那段时间——显然已经超出了治疗必要的范畴。
锁骨上那排齿痕还在隐隐发热,仿佛那只龙牙仍留在原地。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

。
枕

是凉的。
她闭上眼睛,试图不想临。
然后临的脸反而更清晰了——不是那只龙瞳,是临本

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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