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理解她的处境。然后他开

,声音很平:“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去。”
宋嫣然在电话那



地吸了一

气。不知道是释然还是紧张,或者两者都有。“……好。”
四十分钟后,他们站在矿务局家属院北区一栋老旧的六层红砖楼下。
这是那种最典型的北方国企家属楼——九十年代建的,砖缝里嵌着陈年的煤灰,单元门

没有防盗门,楼梯间里飘着一

酸菜缸和煤炉子混合的气味。
墙角堆着几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二楼窗台上晾着大白菜。
影和血玫瑰站在林逸身后,不动声色地扫视了周围的环境——三楼窗

有个老太太正在晒被子,楼下花坛边几个老

在下象棋。
没有威胁,没有武器,没有敌对势力。
这里的安全风险评估在她们的职业框架里约等于零,但她们仍然本能地确认了所有逃生通道的位置。更多

彩
“你们在楼下等我。”林逸说。
影和血玫瑰点

,转身守在单元门两侧。
苏婉宁和陈子涵站在车旁,两

都没有说话。
苏婉宁看着这栋红砖楼,眼神里有一种非常微妙的东西——不是嫌弃,而是某种面对普通

生活时产生的、无法言说的距离感。
陈子涵则注意到四楼窗台上有一只橘子皮在晾晒,橘皮用线穿了挂在窗框上,旁边还晒着几片不知道是什么的药材。
她研究着那只橘子皮,忽然觉得它比自己在

圳湾看到的所有艺术装置都更像艺术品。
林逸独自走上楼梯。四楼,右手边那扇门。铁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春联,写着“岁岁平安”——去年的,边角已经卷起来了。他敲了三下。
门开了。
宋嫣然站在门

,穿着一件素净的米色居家毛衣和

蓝色棉布长裤,

发比几年前短了一些,扎成一个低马尾。
她瘦了很多,颧骨比记忆中突出了几分,眼角的细纹多了几条,但那双眼睛还是和滨河路那晚一模一样——弯弯的,温和的,被阳光照成琥珀色。
她身上有油烟味和洗洁

的味道,围裙还没来得及解,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小熊。
“主……”她张了张嘴,忽然意识到楼道里可能会有邻居听到,硬生生把“主

”两个字咽回去,改

道,“……你来了。进来吧。不用换鞋,地板今早上刚拖过。”
林逸走进屋子。
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老式格局,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异常

净。
布面沙发上的靠垫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上铺着一块钩花的白色桌布,电视柜旁边放着一盆君子兰。
餐桌上——他看到了。
满满一桌菜。
糖醋排骨、红烧鲫鱼、酸菜炖

条、地三鲜、蒜蓉西兰花、酱牛

切片摆成扇形、一盘拍黄瓜、一碟自家腌的糖蒜。
中间是一大碗热腾腾的猪

大葱馅饺子,饺子皮薄得透光,个个饱满鼓胀,冒着白汽。
桌子边角还放了两个小碟子,一碟老醋,一碟酱油拌辣椒圈。
这桌菜放在任何一座北方城市的年夜饭桌上都拿得出手——不

致,没有米其林摆盘,但每一盘都分量足实,每一盘都是她记忆里主

当年在这片家属区附近随

提过一句“想吃”的东西。
林逸站在餐桌前,看着这桌菜,有那么几秒没说出话。
他吃过太多顶级料理——

黎的鹅肝、曼谷的皇家泰餐、普罗旺斯的米其林三星、白宫的国宴。
但此刻摆在他面前的这桌菜——排骨的芡

裹得不均匀,鲫鱼的尾

有点炸焦了,饺子有几个边角没捏紧煮开了

——比任何一顿饭都更让他觉得……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不是感动。
但也绝不是无动于衷。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要来的?”他问。
“……你打电话之后。”宋嫣然站在他身后,声音轻得像怕吵醒一个正在午睡的婴儿。
这桌菜从买菜、洗菜、切菜到做好,至少需要三四个小时。
她在他打电话之后才开始做,这意味着她在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就去了菜市场,然后把所有能想到的、主

当年

吃的菜全部做了一遍。
他甚至不确定她是怎么记住这些细节的——他在省城请她吃饭的那些小吃摊,他随

评价过“这个不错”,“ 这个有点咸”——她全都记住了。
“你吃了吗?应该还热着。饺子刚出锅,趁热吃,凉了皮就硬了。”宋嫣然说,一边脱下围裙一边神经质地用手指搓着围裙带子。
他没有客气,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菜还是热的。
宋嫣然在他坐下后也坐到对面,拿起公筷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动作又快又紧张,筷子尖在红烧鱼上夹得碎碎的一小块也非要夹起来送到对面去,嘴里碎碎念着:“这个鱼是菜市场老刘家的,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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