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正在窗玻璃上轻轻画着,写了一个横,一个竖,一个横折,一个竖弯钩。
“写全了。”顾泽说,门在他身后合上。
林婉的手指在玻璃上停住。
她把最后一个点补上,然后转过身。
“以前写一半就擦掉。今天不想擦了。”她走过来,在离他一步的地方站定。
她的腰背仍然很直,但不再是用肌

绷住的那种直,而是终于可以不用撑任何东西的、真正的放松。
“婉雪资本到你这只剩一张纸了。”她说,“我用了十七年建起来的东西,你只用了四个月就把它变成你的。”
“是我们的。”顾泽纠正她。更多

彩
林婉的眼眶红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
她把那层薄薄的水光吞回去,然后从西装

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和新装在里面的信封,几个小时前它在会议室桌上见证了商业清算的最后一步,现在

到他手上。
“所有账户。所有

权。所有。十七年没让任何

碰过的东西,全在里面。”她把信封压在他掌心里,手指压着纸面不肯松。
然后她抬起眼睛看着他,瞳孔里有窗外照进来的光,也有某种很

的、不再试图给自己留退路的东西,“但今天给你的不止这些。”
“还有。”
“还有我。”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没有抖。
这不是

动时的呓语,这是一个四个月来从零走到今天、在自己

儿和顾泽面前跪过、哭过、被拆成零件又重新组装起来的


,站在阳光下用最平稳的声音把最后一堵墙推倒。
“以前给你的是合同,是账户,是

儿。今天给你的是林婉。不是林董不是林总不是谁的妈。就是林婉。你拿走。”
顾泽没有接信封。
他伸出另一只手,手指从她耳侧穿过她散下来的

发,托住后脑勺,低

吻她。
这个吻和以前的任何一个都不一样。
以前的吻是拆城,是攻防,是让她在羞耻和生理反应之间失衡。
这个吻是城门已开之后的第一个长吻,没有掠夺,只有确认。
她的嘴唇分开,舌尖主动迎上来。
吻了大概半分钟,她踮着的脚尖缓缓落下,嘴唇从他嘴唇上移开的时候拉出一条很细的银丝,断在半空。
“十七年前我送走她爸的时候对自己说了一句话:再也不许想,不许往下想,不许往后退。今天你让我把三个不许全

了。我许了,想了,也退到底了,底没有墙。底只有你。”
顾泽把她拉进怀里,下

搁在她

顶,搂住她的腰。她身上的香水味换了,不再是以前那种冷冽的雪松调,而是一种很淡的栀子花香。
“晚上一起回去吃饭。”他说。
“家宴?”林婉的声音闷在他胸

。
“嗯。”
“我穿什么。”
“随便。”
“不能随便。”她退开半步看着他,眼角弯起来,“我第一次以你


的身份进你家门。我要换一件你没见过的。”
别墅餐厅。晚上七点。
长桌上铺了浅灰色的亚麻桌布,中央摆了一束白色雏菊。
夏薇端出最后一道清蒸鲈鱼放在桌子正中间,围裙还没解。
夏琪在摆酒杯,五只。
夏雨在调灯光,把吊灯调成暖黄色,开关按了好几次才找到最柔和的亮度。
这是家宴,她们三个

从下午就开始准备。
夏薇定的菜单,夏琪跑腿买菜,夏雨负责甜点。
芒果慕斯在冰箱里已经定了三个小时的型。
门铃响了。
夏琪去开门。
林雪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瓶红酒,穿着白色真丝衬衫和黑色窄裙,中指的银戒在玄关灯光下闪了一下。
她不是以客

的身份来的,进门之后朝夏琪点了个

,自己换了拖鞋,把红酒放在餐台上,然后很自然地走进厨房问夏薇:“姐,需要帮忙吗。”
夏薇回

看了她一眼。“慕斯上撒薄荷叶。冰箱里。”林雪打开冰箱找到薄荷叶开始摘叶子。
门铃又响了。
这次是顾泽。
他推开门,身后跟着林婉。
林婉穿了一件墨绿色的真丝衬衫,领

别着那枚银色胸针,下身是白色阔腿裤。

发没有盘,散在肩上,发尾做了很轻的卷。
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六只装的手工巧克力礼盒。
夏薇从厨房走出来。
她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水,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然后她走过去没有任何犹豫,伸出右手:“林阿姨,欢迎你来。”她叫的是“林阿姨”,不是“林董”。
林婉握住她的手,握了大概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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