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回答,“这床有点硬,睡不习惯。”
“是那个棕绷床,几十年了。”外婆接过话

,语气里有些歉意,“你们城里孩子睡软床惯了,睡这个确实不习惯。茜茵小时候就是睡那张床长大的,她倒是习惯。”
“习惯了。”陈茜茵说,声音平稳得不正常,“挺好的,睡着踏实。”
“那怎么还有——”婶子还想说什么。
“秀兰姐。”陈茜茵放下筷子,面带微笑地看着婶子,笑容温暖无害,语气关心备至,“你今天是不是还要去镇上赶集?要买什么东西吗?我列了个单子,家里缺点

用品,你方便的话帮忙带一下。”
这个话题转移得堪称教科书级别。
婶子立刻被“赶集”这个话题吸引过去,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今天镇上大集市都卖些什么、什么东西便宜、哪家的猪

好。
表姐低

听着大

们的对话,默默扒着碗里的粥,偶尔抬眼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目光在我和陈茜茵之间跳来跳去,像是在对比什么。
她的年纪小,但绝不是傻——二十出

的

大学生,对感

的敏感度远远超过在座的长辈们。
她那种目光是什么含义,我隐隐能猜到几分,但现在不是处理这个问题的时候。
“婉婉,今天跟妈去赶集不?”婶子问。
“不去。”表姐摇了摇

,然后又补了一句,“在家看书。”
“那你在家陪姑和外婆,别光闷在楼上。”婶子叮嘱完

儿,又转向陈茜茵,“哎,茜茵,你要的那几样东西我等会儿给你带回来。洗洁

、洗衣服、还有什么来着?”
“还有一瓶花露水。”陈茜茵说,“晚上蚊子多。”
早饭接近尾声,大家开始收拾碗筷。
外婆不让陈茜茵再进厨房了,说“你早上忙活半天,这些碗我来洗”,硬是把

儿推出了厨房。
陈茜茵拗不过,只好回到堂屋。
婶子和舅舅出门赶集去了,临走前婶子还

代表姐洗碗,表姐答应得心不甘

不愿地进了厨房。
堂屋里就剩下外公、陈茜茵和我。
外公坐在太师椅上,默默抽着旱烟,烟杆子吧嗒吧嗒响。烟气缭绕中,他忽然开

了。
“茜茵。”
“哎,爸。”陈茜茵从椅子上转过身,面向父亲。
“你在城里,过得还行吧?”外公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和他的眼神一样,不带任何多余的

绪。
“挺好的,爸,您放心。”
“嗯。”外公吧嗒了一

烟,烟从鼻孔里

出来,在他面前形成两

细长的烟柱,“有

欺负你,就回来。家里房子再

,总有你一张床。”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凝重。陈茜茵的眼圈微微红了,但还是笑得很温和:“没

欺负我,爸,您想多了。”
外公没再说话,只是继续抽烟。他浑浊的眼珠在烟雾后面转了一下,先看了一眼陈茜茵,又看了一眼我,然后目光移向窗外。
窗外,一只母

在院子里咯咯哒地叫,大概是下蛋了。
上午的时间过得慢悠悠的。
乡下没有城里的快节奏,时间在这里像是被拉伸了。
太阳从枣树后面慢慢爬上来,阳光的角度一点点偏移,天井里的光影也跟着挪动。
表姐洗完了碗回到楼上,大概真的在看书。
外公在藤椅上打起了瞌睡,旱烟杆子搁在腿上,烟丝已经烧完了还在冒着一缕细烟。
外婆在房间里缝衣服,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手里的针线活

了几十年,动作依旧利索。
陈茜茵坐在堂屋门

,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里面泡着茶叶。
她换上了凉拖,脚趾

露在外面,肥

的脚趾上涂着已经褪色的指甲油——还是上次回城前涂的,快一个月了,颜色已经斑驳。
她的目光望着院子外面的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
从我坐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她的侧面——圆润的脸蛋、微翘的厚唇、领

若隐若现的锁骨,还有锁骨下面那道被白衬衫遮住的

沟。
衬衫的扣子有一颗松了,大概是刚才在厨房匆忙整理的时候没扣紧。
从侧面看进去,隐约能看到一片

褐色的边缘——那是

晕的一角。
衬衫里面真空,什么也没穿。
她大概是忘了。
或者,她没忘。
“乖宝。”她忽然开

,没有回

。
“你过来一下。”她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站起来走过去。她指了指旁边的小板凳,示意我坐下。然后她侧过身,压低声音,确保在藤椅上打瞌睡的外公听不见。
“刚才——你婶子说她半夜听到我们房间里床板响。”她咬着下唇,脸上那层平静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你婶子睡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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