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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私信(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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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都·丞相府 午时
曹
正在用饭。
一盘羊
，一碗粟米饭，一碟腌萝卜。他吃得很慢。不是细嚼慢咽。是心思不在饭上。筷子夹起一块羊，停在半空中，又放回盘子里。
许褚推门进来。
“丞相。司马夫
求见。”
曹的筷子停在盘子上方。
“她一个？”
“一个。素色袍子。没带侍
。”
曹放下筷子。
“让她进来。把饭菜撤了。”
“是。”
许褚退出去。
曹站起来，整了整衣襟。
不是见客的袍子，是他平时在书房里穿的旧衣。
他没有换。
他走到案后坐下，铺开一卷文书。
随便哪一卷。
不是在看。
是在摆姿势。
门开了。
张春华进来。她今天穿的还是素色。但
发挽得比昨天紧。一根银簪从发髻侧面穿过去，露出簪尾。她走到案前。没有坐下。
“丞相。”
“坐。”
她没有坐。
“丞相今早给仲达的私信，妾身看到了。”
“他转给你的？”
“是。”
曹往椅背上靠了靠。
“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张春华从袖子里取出那卷竹简。放在案上。没有展开。
“丞相给他三天。兖州三年粮价。他昨天核田赋错了二十一处。”
“孤知道。”
“三天不可能核完。”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妾身昨夜替他整理勘误表的时候，顺便算过兖州粮价的工作量。三年七十八县。按县分列，按年加权，再比对常平仓出
，正常速度是十天。如果加班，七天。三天。”更多
彩
她看着曹。
“三天不是核账。是
他辞职。”
曹没有立刻说话。他拿起案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跟昨天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动作。
“你先坐下。”
张春华这一次没有拒绝。她在他对面跪坐下去。背脊挺直。
“你昨天说，”曹说，“他需要一个机会。让丞相看清楚他的能力。”
“对。”
“核兖州三年粮价，就是机会。”
“三天太短。”
“孤没说三天必须核完。”
张春华的眼神变了一下。
“丞相的意思是？”
“孤说的是‘核完报荀令君’。没错。但孤没有说这三天他只做这一件事。他今天早上到尚书台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不知道。”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给你写信。”
张春华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他把孤给他的私信，原样转给了你。然后等你来做决定。”
曹端起水杯，喝了一
。
“张春华。你觉得这是信任，还是推卸？”
她没有回答。
“他接到三
期限，第一反应不是核粮价。是告诉你。让你来。昨天他核田赋错了二十一处，第一反应是出来找你说荀令君的眼神不对。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曹放下水杯。
“说明在司马懿心里，真正的比部郎不是他。是你。”
张春华的呼吸变了。很轻微。但曹看见了。她的锁骨上方，皮肤微微起伏了一下。
“他在文学掾做了三年。抄了三年书。不是没有能力。是不习惯自己做决定。在河内，你是张家嫡，他是河内司马氏。你替他灭，替他打理内宅，替他谋前途。他习惯了。进了尚书台，核错了，找你。时间不够，找你。上司的眼神不对，找你。”
曹停了一下。
“你替他做了这么多。你有没有想过，你越是替他做，他越做不好。”
张春华低看着案上的竹简。
“丞相是想说，你给他三天不是他辞职。是他。”
她抬起眼睛。
“他自己做。”
“对。”
“那如果他做不完呢？”
“那就做不完。”
曹的声音很平。
“比部郎这个位子，孤不是非他不可。但你是他妻子。你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他连自己写一封信都不敢，那他这个比部郎就算做三年，也还是替你在做。你自己说的。你需要他有用。一个只会转信的，有用吗？”
张春华端起水杯。喝了一。水是凉的。她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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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
正在用饭。
一盘羊
，一碗粟米饭，一碟腌萝卜。他吃得很慢。不是细嚼慢咽。是心思不在饭上。筷子夹起一块羊，停在半空中，又放回盘子里。
许褚推门进来。
“丞相。司马夫
求见。”
曹
的筷子停在盘子上方。
“她一个
？”
“一个
。素色袍子。没带侍。”
曹
放下筷子。
“让她进来。把饭菜撤了。”
“是。”
许褚退出去。
曹
站起来，整了整衣襟。
不是见客的袍子，是他平时在书房里穿的旧衣。
他没有换。
他走到案后坐下，铺开一卷文书。
随便哪一卷。
不是在看。
是在摆姿势。
门开了。
张春华进来。她今天穿的还是素色。但
发挽得比昨天紧。一根银簪从发髻侧面穿过去，露出簪尾。她走到案前。没有坐下。
“丞相。”
“坐。”
她没有坐。
“丞相今早给仲达的私信，妾身看到了。”
“他转给你的？”
“是。”
曹
往椅背上靠了靠。
“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张春华从袖子里取出那卷竹简。放在案上。没有展开。
“丞相给他三天。兖州三年粮价。他昨天核田赋错了二十一处。”
“孤知道。”
“三天不可能核完。”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妾身昨夜替他整理勘误表的时候，顺便算过兖州粮价的工作量。三年七十八县。按县分列，按年加权，再比对常平仓出
，正常速度是十天。如果加班，七天。三天。”更多彩
她看着曹
。
“三天不是核账。是
他辞职。”
曹
没有立刻说话。他拿起案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跟昨天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动作。
“你先坐下。”
张春华这一次没有拒绝。她在他对面跪坐下去。背脊挺直。
“你昨天说，”曹
说，“他需要一个机会。让丞相看清楚他的能力。”
“对。”
“核兖州三年粮价，就是机会。”
“三天太短。”
“孤没说三天必须核完。”
张春华的眼神变了一下。
“丞相的意思是？”
“孤说的是‘核完报荀令君’。没错。但孤没有说这三天他只做这一件事。他今天早上到尚书台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不知道。”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给你写信。”
张春华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他把孤给他的私信，原样转给了你。然后等你来做决定。”
曹
端起水杯，喝了一。
“张春华。你觉得这是信任，还是推卸？”
她没有回答。
“他接到三
期限，第一反应不是核粮价。是告诉你。让你来。昨天他核田赋错了二十一处，第一反应是出来找你说荀令君的眼神不对。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曹
放下水杯。
“说明在司马懿心里，真正的比部郎不是他。是你。”
张春华的呼吸变了。很轻微。但曹
看见了。她的锁骨上方，皮肤微微起伏了一下。
“他在文学掾做了三年。抄了三年书。不是没有能力。是不习惯自己做决定。在河内，你是张家嫡
，他是河内司马氏。你替他灭，替他打理内宅，替他谋前途。他习惯了。进了尚书台，核错了，找你。时间不够，找你。上司的眼神不对，找你。”
曹
停了一下。
“你替他做了这么多。你有没有想过，你越是替他做，他越做不好。”
张春华低
看着案上的竹简。
“丞相是想说，你给他三天不是
他辞职。是他。”
她抬起眼睛。
“
他自己做。”
“对。”
“那如果他做不完呢？”
“那就做不完。”
曹
的声音很平。
“比部郎这个位子，孤不是非他不可。但你是他妻子。你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他连自己写一封信都不敢，那他这个比部郎就算做三年，也还是替你在做。你自己说的。你需要他有用。一个只会转信的
，有用吗？”
张春华端起水杯。喝了一
。水是凉的。她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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