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病,实为别居。没有孤的允许,不得离开繁昌半步。”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的才学,孤用了三年。用得很好。你用你的方式给孤上了一课,作为回报,孤今天也教给你一件事:忍常

不能忍,才能做常

不能做的事。你忍不了,所以你去不了弘农。但孤不会杀你,也不会因你株连弘农杨氏。孤留着你,不是舍不得你,是舍不得你父亲当年在洛阳对我那份知遇之恩。”
杨修的肩膀开始发抖。
不是愤怒,是一个在聪明绝顶的脑袋里装了太多复杂计算的

,在听到这句话时猝然被戳中了不为任何

所知的软肋。
杨彪当年在洛阳确实替曹

说过话,那时候曹

还只是个被董卓通缉的逃犯。
你父亲的恩,孤还给他。
但你的命,是孤的。
曹

说完便推门而去。
许褚跟上,然后虎卫的脚步声渐远。
杨修跪在地上,额

还贴着冰凉的地砖,双肩剧烈颤抖。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环顾这间书房,三个月前他在这里发现那封烧了一半的信,三个月后他在这里

出了自己的一切。
他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很低,但在这间空


的书房里,像是有两个

在同时笑他的过去和未来。
“繁昌。也不错。”他坐下来,拿起酒杯,对着空中敬了一下,“母亲,孩儿终究没能回去。”
酒

愁肠,他没有再哭。
眼泪在刚才曹

说“你父亲的恩,孤还给他”时已经流

了。
此刻他只是一个被圈禁在许都近郊的前任主簿,他唯一的自由是有朝一

听到别

在酒桌上谈起袁氏时,可以不做任何反应。
那是曹

留给他的最后底线。
……
曹

的马在杨府门外停了一刻钟。
他没有立刻策马回府,只是坐在马背上看着杨府门楣上的牌匾,“弘农杨府”四个大字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当年杨彪被董卓迫害时,是曹

在洛阳替他说了话,保住了杨家最后的元气。
如今杨彪的儿子被他收走了主簿、收走了妻子、收走了一切,只剩一个虚名困在繁昌小镇里。
这笔账,他算不清,也不想算。
但他知道,从今晚起杨修不再是他的心腹之患,而弘农杨氏在朝中的门生故吏将继续为他所用。
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许褚。”
“末将在。”
“派

去繁昌,把杨家的别院收拾

净,明天天黑之前布置好。另外,从虎卫营调八个

驻在繁昌,名义上是保护。还有,明天让程昱拟一道文书,杨修因体弱辞去丞相府主簿一职,改授丞相府议郎,四品虚衔,食邑三百户,留居繁昌养病。”
虚衔。食邑。养病。这是最体面的软禁。许褚一一记下,然后策马随行。
……
次

傍晚,杨修即将迁出许都的消息传到了太学。
李氏听到时正在批改太学生的作业,笔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批。
袁氏听到时正在替曹

誊抄一道奏疏,手一抖笔尖在纸上洇了一团墨。
她把那张纸揉掉重新铺了张新的,然后低着

继续写,没有哭,手指在新纸上重新落笔的刹那微微发颤,但笔画没有丝毫偏斜。
卞夫

听许褚转述了杨修辞官的全部经过,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五个字:“主公做得对。”
许褚揣度着,不知夫

这句对是指放杨修一条生路,还是指不准他回弘农永绝后患。他没敢问。卞夫

也没有解释。
当天夜里,袁氏独自跪在后堂香案前。
香案上供的不是杨家祖先的牌位,是袁氏父母生前用过的一对铜烛台。
她母亲生前常说:袁家的


命硬,嫁出去就是别

家的

了,不要回

。
她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三遍,一次比一次轻,最后一遍时尾音消融在夜风中。
她回来时眼眶微红,但见到李氏只问了一句:“今天校勘的《周礼》还有几页?”
“快了。不过不急,今晚先陪我去藏书阁,有几篇残简需要你重新描字。”
李氏没有问她为什么眼眶红。也没有提杨修的名字。
袁氏跟着她走出房门时忽然停下脚步,回

望了一眼后堂香案的方向。
“姐姐,你说我是不是很薄

?他走了,我没哭。”
李氏转过身看着她,月光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你没有薄

。你只是终于把欠他的一次还清了。他欠你的,还没还。”
袁氏没有回答。她跟上去挽住了李氏的手臂。
……
三

后,杨修离京。
没有送行的

,没有辞行的帖子,只有一辆青布马车和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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