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仙

    一个清冷的白衣修，踏着寒冰，落在战场上。她收了剑，看了弦儿一眼。

    云霓愣住。北边来的修。好冷。她救了弦儿。

    弦儿也愣住。他看着她。

    苏清漪。

    她到了。她刚才，救了他。

    苏清漪走到他面前，站定。

    她太熟悉刘泽宇了。

    他的气息，他的身形，他那双眼睛。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看着他。

    一身装，侍打扮，发间还别着不知道哪来的小饰品。

    她忽然想起，他在北边的时候，穿的是男装，冷冷清清的一个。

    他受了伤也不说，他闷声不响地替她挡过多少回。

    现在他穿着裙子，在战场上跳着舞似的打仗，身边还带着一个鹅黄裙子的姑娘。

    她忽然觉得，他又好笑，又让心疼。

    她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憋着笑，清清嗓子，一本正经：这位道友，方才好险。可受伤了。

    弦儿也憋着。苏清漪在他面前装不认识。他又窘又暖。他说，没伤。多谢道友。

    苏清漪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又压回去：那就好。有声

    她顿了顿，说，前线凶险，道友，保重。

    道友两个字，她咬得轻轻的，像在忍笑。

    她说完，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她又回，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明明白白写着一句话：晚上再说。

    云霓在旁边，看着苏清漪的背影，又看看弦儿：弦儿，你认识她。

    弦儿说，不认识。

    云霓说，她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弦儿说，有吗。

    云霓想了想，说，说不上来。她一个北边来的修，怎么看你像看熟似的。

    弦儿说，你看错了。

    云霓说，我看最准了。她说着，又想了想，说，算了，不想了。

    她惯常地，把怪抛到脑后。

    这一天，仗打得很凶。

    云霓的战舞，弦儿的机动，两个，从早打到天黑。

    云霓第一次上战场，打到最后，手都抖了。

    可她没退。

    她记得她答应姐姐的，她来守这片山。

    她跳完最后一支舞，站在阵地上，喘着气，看着退去的兽，忽然笑了。

    她说，弦儿，我守住了。

    弦儿说，嗯，守住了。

    她说，明天还来。

    弦儿说，来。

    天黑的时候，兽退了。修士们打扫战场。有在冰墙前面站了很久，说，北边来的那个修，好俊的剑。

    弦儿听见了，没有接话。

    他在营帐里整理。他今天护云霓，身上还沾着兽血。他掸了掸，忽然，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清清冷冷的，带着一点笑意。

    夜里来我和冷姐姐的住处。

    是苏清漪的传音。

    他手一顿。他心里又跳又暖。他的苏清漪来了，冷凝霜也来了。她们在等他。

    他看了眼隔壁营帐。云霓的。她今天打完仗，累坏了，正在打坐定。她定之前，还喊他：弦儿，明天还一起打。

    他把琴放好，出了营帐。

    营地另一，北大陆援兵的营帐。他走到帐前，听见里面有在说话。一个清清冷冷，是苏清漪。一个更冷，是冷凝霜。

    他听见苏清漪说，他来了。

    他听见冷凝霜说，让他进来。

    他站在帐外，手抬起来，又放下。

    帘子落下。营帐里的灯，晃了一下。

    他听见苏清漪说，刘泽宇。

    他听见冷凝霜说，你终于肯进来了。

    他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她们。

    远处，兽的低吼声，压在夜色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