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仙

    刘泽宇回到清雪宗外门时天刚亮透。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ｃōｍ

    登记簿上他昨天的记录是\"采药·半往返\"。

    超时了一整夜。

    守门弟子看了一眼他衣服上的血迹，没有多问，在登记簿上多划了一笔\"延期归还\"，让他进去了。

    他从裂缝离开时血海棠守在，陈渡靠在壁膜上闭着眼，核心脉动低频平稳。

    他没有向血海棠透露自己要回清雪宗做什么，只说要去找线索。

    徒步走回清雪宗，换了件净的外门法袍。

    刚坐下不到一盏茶。

    有敲门。

    苏清漪站在门外。

    穿的是药庐的罩衣，袖沾着药碎屑，手里提着一只小药箱。

    她进门后没有说一句话。

    放下药箱，拉过他的手腕，三指搭在脉上。

    她的指尖微凉，搭在他关脉上的中指比平时多压了半分力。

    在仔细感知他的灵力流动。

    “灵力不稳。外伤两处。左肩有瘀伤，被爪子抓过。”

    她没有问他去了哪里。

    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一小瓶墨绿色的药膏，用竹片挑出一块敷在他左肩的瘀伤上。

    药膏接触皮肤时一阵清凉，然后换成了微热。

    活血化瘀的。

    又留了一瓶回灵丹在桌上。

    她站起来。走到门时停了一下，没有回。

    “师尊昨天问了你三次。”

    然后她走了。

    刘泽宇看着桌上那瓶回灵丹。

    瓶身上还贴着一小片标签，上面是她用极细的笔写下的药名和用量。

    她的字迹很小，很工整，每一笔都收得很好。

    窗外传来清晨的鸟叫。

    融雪的水滴从屋檐上落下来，节奏稳定，每一滴之间间隔均匀。

    不到半个时辰。门外没有脚步声。但门自己开了。

    冷凝霜站在门。

    冰蓝色的法袍，发一丝不苟地束着，但眉心微微蹙着。

    那条细纹在她额间出现时代表她和自己僵持了很久。

    她走进来，在桌边坐下。

    看着桌面。

    沉默了大约十息。

    刘泽宇先开了：“苏师姐说你昨天找了我三次。”

    冷凝霜没有接这句话。

    她开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像在说一件她反复掂量了很久才决定说出的事：“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位长老。给我种心魔的那位。最近在暗中调动了一批。往北面去的。巡山弟子报了几次异常，都被他压下来了。他在准备什么。”

    “你查到了多少。”

    “元婴巅峰的灵觉能感知到他神识活动的频率。他在躲我的神识，以前从不躲。最近一个月他在做的事，不想让我知道。”她的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这是她少数的不自觉动作之一。

    刘泽宇看着她。

    她的眉没有完全展开。

    一百三十年前她以为自己突化神失败是因为心魔。

    那是她的失败。

    后来发现心魔是被种下的。

    那是别的罪行。

    现在那个种下心魔的还在暗中活动。

    她发现真相是下一的起点。

    “我可以帮你查。”他说。

    冷凝霜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轻蔑，是一种复杂的、介于不确定和不说之间的表。

    “你才金丹期。”

    “我没说用修为帮。我说用别的。”

    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说了一句不像她会说的话：“我知道。”停了片刻，又说：“你身上有一种。不符合你修为的让安心的东西。”说完这句话之后她自己先别开了目光，把视线移到了桌面上那瓶苏清漪留下的回灵丹上。

    她的内心有一堵墙。

    一百三十年来她从未允许任何站在这堵墙的内侧。

    有过想靠近的，但她不允许。

    峰主不能有缺。

    但刚才，她对着一个金丹期的外门弟子。

    一个穿着灰布衣服、袖还沾着她大弟子药膏的杂役。

    说了那句话。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她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只是不想对自己承认。

    冷凝霜站起来。准备走了。

    “你在外面受了伤，苏清漪给你看过了就好。下次不要回应裂缝里的东西。”她背对着他往门走了两步。

    “冷凝霜。”

    她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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