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仙

置在封印最处——那道封印了她五十年欲的暗红色禁制的最底层。

    她能感觉到火焰在裂缝后跳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接近自由。

    她的膝盖软了一下。

    她用手撑住了旁边的碎石堆。

    没有注意到她的膝盖。

    她站直了身体。

    苏清漪是第二个感觉到的。

    她拔出冰剑的那一瞬间——她的手还在发抖。

    发抖的原因不在战斗的余力。

    在于她的丹田处有一种她从未有过的感觉。

    温暖。

    她五十年修行，丹田里那枚冰蓝色的光核永远保持在一种极度稳定的低温状态——她以为那是清心功法的正常反应。

    她不知道冰封之下压着什么。

    但此刻——她知道了温暖的感觉。

    那感觉从冰核表面的一道极细的裂痕中渗出来，沿着经脉扩散到全身。

    她低看着自己握剑的手——手指在月光下微微发颤。

    她的脸上没有表。更多彩

    但她的手抖了。

    一个金丹期的剑修不会因为战斗后的余力手抖——除非她的身体正在经历某种无法用她已知的知识解释的变化。

    她把手拢进袖子里。

    没有看到她的手。

    但她自己看到了。

    刘泽宇是最后一个感觉到的。

    他的灵力已经枯竭到连一个光点都画不出来了。

    但他丹田里那条残的灵力通道——那条在合欢宗地牢中被功法改造、在雪霁峰药庐里被苏清漪的灵力浇灌、在司徒嫣两次手中被共振拓宽的通道——在那三灵力共振的瞬间被猛地向外撑开了一圈。

    他感觉到自己的练气期修为在那一瞬间向前滑动了一小步——朝筑基的方向。

    只是一小步。

    但他感觉到了。

    他还感觉到了另外两样东西。

    两道若有若无的灵力链接。

    一道是冰蓝色的。

    另一道是暗红色的。

    它们从他丹田的通道向外延伸，指向战场上两个不同的方向。

    他知道那两道光分别连着谁。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她们在他体内留下的印记永远不会完全消散了。

    他的手掌还在滴血。

    但他没有低看自己的手。

    他抬看向战场。

    断墙

    外门北侧区域在战后像一个被巨兽践踏过的废墟。

    围栏变成了散落一地的碎木屑和灰色末。

    药材仓库的一面墙被妖兽骨架的骨刃划开了，屋顶塌了一半，露出里面被压碎的竹篓和洒了一地的燥药材。

    地面上的雪被黑血染成了大片大片的灰黑色——两种不同怪物的血混合在一起，冻结成一层硬壳。

    尸体还没有清点完。

    刘泽宇看到了郭达——郭达的左肩在帮抬担架时被木梁砸伤了，他自己没注意到，血沿着胳膊肘往下滴，他还在用那只手扶着一个腿被压断的杂役往内门方向走。

    刘泽宇想走过去帮他。

    但他刚迈出一步，就被一个他不认识的内门弟子拦住了。

    那个内门弟子看着他的手——他的右手还在滴血，小臂上有三道浅不一的伤。

    内门弟子说：“你——你刚才那个木桩——”她没说完。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练气期的外门杂役用一根木桩刺穿了筑基级缝合怪物的接。

    她大概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事。

    刘泽宇没有回答她。

    他绕过了她，朝郭达的方向走去。

    苏清漪收回冰剑。

    她站在两具缝合怪物的残骸之间——一具被冰封后崩塌的骨架散落一地，另一具的妖兽骨劈成了两半。

    她低看了一眼脚边堆积的碎骨和黑血，然后抬扫视整个外门区域。

    她的目光从药材仓库损的屋顶扫到围栏的缺，从担架上血淋淋的杂役扫到那个正朝内门方向走的灰色背影。

    她的目光在那个背影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转身朝司徒嫣走去。

    司徒嫣没有离开。

    她站在断墙的影里——那是外门北侧围栏被撞毁时残留的半截石墙，刚好够一个站在后面。

    她法袍肩上的裂在夜色中看不清，但她脚下的雪地上落着几暗红色的丝线碎片——那是她的缠灵索在收束怪物核心时被绷断的残丝。

    她听到苏清漪的脚步声了。

    她把碎丝踩进雪里。

    苏清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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