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仙

—那个他熟悉的、常年挂在嘴角的似笑非笑没有回来。

    回来的是另一种表。

    他在她的侧脸上见过一次——第10章她第一次被迫用手碰他之后，她独自坐在雪山巨岩上说“完了”。

    那个表和现在一样。

    第一只缝合怪物从痉挛中恢复了过来。

    它剩下的五条手臂同时举起——它在锁定新的目标。

    第三只血筋膜团在地面上加速蠕动——它已经在围栏碎屑中吞噬了足够的有机物，躯体膨胀到原来的三倍大，正在凝聚出一个形的上半身。

    战场上所有都看到了司徒嫣刚才那一掌。

    暗红色的灵力。

    带有欲波动的灵力余韵。

    合欢宗功法。

    没有说话。

    但每一个还能站着的内门弟子都在看她——看她的法袍、看她的金铃、看她还悬停在半空的姿势、看她挡在一个外门杂役前面的背影。

    有一个没有看她。

    苏清漪刚刚从北面飞回来。

    冰剑

    苏清漪落在战场中央的时候带着一身的霜。

    她在北面外围已经斩了一具——一具由两具散修缝合的较小型的怪物，被她一剑冰封在距离护山大阵不到五十步的山路上。

    她斩杀那具怪物用了不到十息。

    然后她飞回来。

    她回来的时候看到的第一幕是：外门北侧围栏被完全摧毁，地上散落着碎木、碎骨、黑血和药材残渣。

    一只被撕开骨的妖兽骨架倒在地上。

    一只被炸掉了一条手臂的三尸缝合体正在重新举起手臂。

    一团膨胀到三层楼高的血筋膜团正在凝聚形。

    一个练气期的年轻修——值夜的那个——蹲在药材仓库门用身体挡着门，脸上全是眼泪。

    一个她不认识的中年杂役仰面躺在推车旁边，胸有一个贯穿的。

    然后她看到了第三样东西：一个穿着黑底金纹法袍的少。

    她见过这件法袍。

    她在三个时辰前的外门走廊里没见过它——但她见过它的颜色。

    黑底金纹。

    合欢宗。

    少背对着苏清漪。

    她挡在刘泽宇前面的三尺处。

    手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灵力余韵——合欢宗功法的标志。

    苏清漪的冰剑已经在手里了。

    她没有一剑刺过去。

    因为那个少刚才杀了一只怪物。

    因为那个少挡在刘泽宇前面——刘泽宇的手在滴血，他没有武器，他的灵力波动极其微弱，那个少挡在他面前是他还活着的唯一理由。

    苏清漪的冰剑尖垂在身侧——没有举起，也没有收起。

    她朝那个黑衣少走了三步。

    三步近到可以看清对方的脸——一张圆脸，杏眼，嘴角似乎天生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现在那个弧度不在那里。

    那两片嘴唇抿得很紧。

    司徒嫣转过身。

    她的脚从悬空状态落到了地面上。

    两个金丹期修的目光在雪地上空汇。

    月光把两个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白色。

    一个黑色。

    苏清漪先说。

    她说：“你是谁？”她的语气和她在药庐里问病“哪里不舒服”时一样——平静、简短、不带任何预设。

    她没有用剑指着司徒嫣。

    但她也没有把剑收起来。

    司徒嫣看着她。

    看了整整两息。

    这两息里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她在想三件事。

    第一件：她刚才那一掌用的是《阳合欢大典》的共振，灵力特征太明显，这个距离不可能看不出来。

    第二件：这个就是苏清漪——她在刘泽宇的感知记忆里见过她的冰蓝色光核。

    第三件：苏清漪在第 15 山坳里用冰剑刺穿了缝合怪物——她很强。

    但苏清漪现在没有攻击她。

    她在等她的回答。

    司徒嫣说：“路过的。”

    苏清漪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是医者的——冷静、审视、不做判断但也不接受敷衍。

    司徒嫣在那个眼神下没有闪躲。

    她抬起下——她天生就习惯抬着下看。

    苏清漪的目光从司徒嫣身上移到了她身后的刘泽宇。

    刘泽宇的手还在滴血。

    他的脸色白得像雪。

    他的左手攥着半截碎木桩，右手垂在身侧，血沿着指缝一滴一滴落在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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