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仙

换了一身净的素白长裙。

    和她平时穿的没有区别。

    她告诉自己她是去外门检查一下上次战斗中受伤杂役的恢复况——药庐的医案上确实有几个名字写在待复查栏里。

    她低看了看医案上丙字四十七号那一栏——空的。

    他不在待复查名单上。

    他这次没受伤。

    她把医案合上。更多彩

    出了门。

    夜幕

    外门男修宿舍的大通铺今晚格外安静。

    采矿队遇袭的消息在杂役中传了两天，恐惧像冷水渗进地基，把所有都泡得比平时更沉默。

    郭达躺在刘泽宇右边的铺位上，把被子蒙过了顶，闷声闷气地说——“我今天听执事那边的内门师姐说，前天那东西是筑基级的。筑基。老子练气都没突，跟筑基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它要是冲外门来，我们拿什么挡？拿药锄还是拿竹篓？”没有回答他。

    其他几个杂役翻了个身，假装没听到。

    郭达把被子从顶扯下来，扭看刘泽宇。

    刘泽宇盘腿坐在铺位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最基础的《引气诀》门手册。

    眼睛看着书页。

    但郭达注意到一件事——他的眼睛没有在移动。

    他盯的是同一行字。

    盯了很久。

    郭达说：“老刘。”刘泽宇抬起。

    郭达歪着脑袋打量了他两息——像是在看一个他认识了很久但从来没见过的。

    “你最近是不是晚上不怎么睡觉？我看你铺位经常空到半夜——别跟我说你去茅房，茅房离宿舍二十步，你去一次不用两个时辰。”刘泽宇合上书。

    他把书放在膝盖上，手指压在封面边缘。

    他说：“睡不着。练功。”郭达哼了一声。

    “练功。行。你那本《引气诀》翻来覆去翻了两个月了也没见你引出一气来。”他顿了一下，语气突然收起了玩笑——“我说真的——你这看起来跟谁都差不多。话不多、不惹事、活也不偷懒。但我觉得你是我们这批里最不想待在底层的那一个。我不知道你在什么，你也别告诉我。我就是想说——你注意安全。”他翻过身，把被子重新蒙过顶。刘泽宇看着他的后背。被子裹得紧紧的，肩膀的廓在粗布下微微起伏。他什么都没有说。

    灯吹了。

    宿舍陷黑暗。

    刘泽宇闭眼。

    他的感知范围自突练气以来一直稳定在五百步——但今晚他刻意把范围压缩到了三百步以内。

    他将这归结于谨慎：今晚空气中的灵力波动异常密集，放开感知容易被反噬。

    五处。

    他在北面和西面的山林中感知到了至少五处不同的血灵力波动。

    它们的信号不像第15章山坳中那具缝合体那么集中——更分散、更不规则。

    但所有信号都在缓慢移动。

    方向一致：清雪宗。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距离——最快的那处波动离护山大阵的外围只有不到两天的路程。

    他本以为第8号怪物被剿灭之后危机就解除了。

    现在看来，第8号连先锋都算不上。

    它只是一次试探。

    他的手心渗出了汗。

    他需要突筑基。

    越快越好。

    但司徒嫣已经连续数没有出现——没有她的功法共振，他只靠吸收外门修常散发的欲念波动来修炼，速度慢到可以忽略不计。

    他睁开眼。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藏不了多久了。

    夜访

    外门值夜的弟子是个练气期的年轻修，大约十六七岁，裹着一件厚棉袍蜷在值夜木桌前打瞌睡。

    苏清漪落在她面前时带起了一阵极细的冰晶——衣袂上自然凝结的霜屑，从雪霁峰飞下来时沾上的。

    值夜弟子猛地惊醒，抬看到素白长裙的一瞬间差点从凳子上翻下去。

    她结结地说：“苏、苏师姐——您怎么来了？要叫执事吗？还是——”苏清漪摇了摇。

    她的语气和她在药庐里对病说话时一模一样——平静、简短、没有多余的温度。

    “我来找一个上次出征中受伤的病。不用惊动执事。”

    值夜弟子翻开登记册——手指抖得翻了三页才翻到当天期。

    她抬想问那个病的名字，但苏清漪已经走过了值夜木桌。

    她穿过外门男修宿舍的走廊——石铺的过道，两侧是木门，门缝里漏出几缕已经熄灭的烛火余温。

    她走过的时候听到里面传出的呼吸声和偶尔的鼾声。

    她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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