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仙

    他注意到她今晚从到尾都站在窗边。没有跳到房梁上。也没有靠近他三尺之内。

    ‘你今天不坐房梁？’

    ‘太脏了。’司徒嫣说，然后顿了顿，补充道，‘你那个房梁上全是灰。本圣上次坐完回去洗了半个时辰的发。以后不坐了。’

    刘泽宇抬看了一眼那根房梁。

    他前天刚扫过。

    上面一根屑都没有，净得可以躺上去睡觉。

    但他没有点。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她上次说自己发脏了要洗半时辰。

    那是她连续数蹲在房梁上之后的事。

    也就是说，每次来监督他练功，她回去都要洗。更多彩

    但她还是每天来。

    宁可每天洗半个时辰的，也要每晚出现在他顶三丈高的横梁上。

    他把这个发现压在了心里。有些话他不敢说，也说不好。

    传音符

    第四功法运转完毕时，窗外忽然有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划了夜空——直直地朝司徒嫣的方向飞来。

    司徒嫣脸色一变，一把抓住那道传音符，正要捏碎——

    传音符自动开了。看来对方没给她捏碎的机会。

    一束红光在她掌中展开，传出一个慵懒而带着笑意的声。音量不大，但在安静的宿舍里足以让刘泽宇听得一清二楚——

    ‘小嫣儿——姐姐问你话呢。你那个‘小玩具’到底长什么样？让姐姐也看看嘛。我这两天翻了你留在宗门的实验手札，上面写的东西还挺有意思的。灵力通道自发折叠、丝蛊融合——你什么时候对蛊神教那帮虫子这么上心了？别告诉姐姐你是在搞什么正经的学术研究啊，你连合欢宗正经的学堂都没去上过几节。’

    司徒嫣的手指在发抖。刘泽宇从侧面看到，她的后颈从耳根到脖子正在以惊的速度变红。

    ‘对了对了——’传音符里血海棠的声音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愉悦，‘楚云谣姐姐也问我了。她说你上次见面的时候魂不守舍的，弹错了三个音。楚云谣弹错音，你能想象吗？她让我问你到底在外面遇到了什么。我说我也不知道啊，要不咱俩一起去找她问问？’

    司徒嫣终于用灵力掐灭了那道传音符。血海棠的笑声在黑暗中断了，但余韵还在空气中嗡嗡作响。

    宿舍里安静了片刻。

    ‘不要问。’司徒嫣的声音从窗边传来，气急败坯，‘什么都不要问。’

    ‘我没打算问。’

    ‘那就闭嘴。’

    ‘我本来就没说话。’

    ‘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本圣都当成在问了！！’

    刘泽宇正式闭上了嘴。

    他从司徒嫣炸毛的语气中提取出了三条信息：第一，血海棠和楚云谣都注意到司徒嫣最近行为异常。

    第二，司徒嫣把他在清雪宗的存在记录在了合欢宗内部的实验手札上，并且那条手札被看到了。

    第三，司徒嫣在两个友面前，试图隐瞒他的存在——而且瞒得很失败。

    他不确定第三条是好事还是坯事。但他嘴角的弧度忍都忍不住。

    气息

    第五功法运转结束时，夜已经了。

    司徒嫣终于从窗边转过身来，走到离他四尺的位置站定——比之前的三尺线多了一尺。

    看来上次的触碰让她心里的安全距离退了一寸。

    ‘明天继续。’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嚣张，但刘泽宇注意到她说话时眼睛看向了别处。

    ‘你体内的灵力通道状态还算稳定，但积累量还是偏高。上次那种失控——’

    她说到‘失控’这个词的时候，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刘泽宇看到她的右手手指下意识地蜷了蜷——那只是握过他阳具的手。

    她自己大概没注意到这个微小的动作，但他看到了。

    他的手也动了动。

    他不知道为什么。

    ‘——总之，暂时不会再发生。本圣这两天回去算过了你的吸收速率和承受阈值，把练功的频次从每晚五减到了四。照这个量走，你应该不会再出问题了。’

    ‘你回去算了两天？’

    司徒嫣的嘴张开又合上。她的脸上迅速闪过了一系列表——想把说漏嘴的话吞回去、想找补、发现找补不回来、最后选择转守为攻。

    ‘你管本圣算几天！’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就走。

    走到窗边时她又停下来了——和上次一样，一只脚踩在窗沿上，背影对着他。

    她沉默了大概三息的时间。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声音极轻，轻到他差点没听清：

    ‘那天在雪山里，本圣坐了很久。’

    ‘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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